日前，国家文物局委托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编写的第二本文化遗产蓝皮书——《中国文化遗产事业发展报告（2009）》由社科文献出版社出版。文化遗产蓝皮书对文化遗产工作有哪些作用？在过去一年中，我国文化遗产事业发生了哪些新的变化？这些变化对我国文化遗产事业的管理和未来的发展会产生哪些影响？带着这些问题，本报记者采访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文化遗产蓝皮书课题组。
　　
        记者：文化遗产蓝皮书每年一本，好像还越来越厚，但对读者而言，这样一系列的书有何用处？
　　
        课题组：就大类来说蓝皮书属于政策研究，因此蓝皮书的主要内容有两方面：基于现实情况说清管理问题、基于学术方法提出政策建议。在内容安排上，应该看到2009年蓝皮书的最大特色是在民生主题下通过对博物馆相关内容的描述和分析使文化遗产蓝皮书真正完整起来。从这个角度看，2009年蓝皮书可以说是2008年蓝皮书的“下集”，只有把这两本书合起来阅读，才能完整领略中国文化遗产事业的全貌和课题组的谋篇布局思路。而这两本蓝皮书都贯彻了这样一个基本思路：蓝皮书的相关工作不仅是研究，更要促进文物系统改进工作，因此蓝皮书的内容力求与时俱进地“务实”，既分析经验、也总结教训，以使文物工作者能将其作为工具书、年鉴、研究报告的综合体来使用。文物系统乃至整个文化遗产事业的大事，总能在每年的蓝皮书中得到及时反映，而文物系统的问题和各省发展中的问题，蓝皮书也并不讳言且通常都给出了对策。尽管课题组对于文物系统来说近乎“门外汉”，但在文物系统诸多领导专家的帮助下，“门外汉”把自身熟悉的经济学工具和自然遗产分析工具应用到这一领域，在某些方面、一定程度上还是有点“旁观者”的眼光。同时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历来的特色就是战略性、综合性、前瞻性研究见长且无部门利益，站在这种位置上的研究，就不仅是“旁观”而且更可能“客观”了。具体说来，这些特性体现在衔接、协调和互动上，即蓝皮书描述文化遗产事业，不是就事论事，而是先讲清有关国家大势和相关部门发展态势，再在这个基础上分析文化遗产事业如何与其衔接和协调。对文化遗产事业尤其是大遗址保护有上位意义的主体功能区划，蓝皮书中不仅分析了其带来的影响，还为文物系统给出了如何与其划定过程互动的操作方案，这使文物系统的工作人员不仅能够多一个视角、多一点敏感，还能够方便地把本职工作与国家大局结合起来。不仅如此，全书以精细化管理为目标的量化分析也有利于文物系统养成有的放矢地配置行政资源的习惯，这样部门工作目标也更容易与国家发展目标精确地衔接起来。
　
      　记者：这种写作角度的确有优势，但具体到2009年蓝皮书上，这种优势如何体现出来呢？
　　
        课题组：每年蓝皮书的主题和内容与时俱进，主题的变化配合大势，内容以主题为线索展开，既把文物系统的年度大事反映进去，又不亦步亦趋于文物系统的日常工作。对文物系统的制度建设，则有从理论到实践的系统分析，以为管理者开拓思路、了解方法。
　　
        例如，蓝皮书的量化分析在文物系统管理上是鲜见的。历史学家黄仁宇认为，一个国家完成现代化之特征，是实现整个社会的“数目字的管理”。而文化遗产事业的现代化，也应该是这个事业实现以量化分析为基础的精细化管理。为此，2009年蓝皮书仍然如2008年蓝皮书体例设计时预想的那样，将定性和定量分析的重点都放在文化遗产事业发展的有关变量上。例如，2008年文化遗产事业的年度大事——博物馆全面免费开放和力争纳入国民教育体系——在2009年的蓝皮书的有关分析上得到了体现，课题组依托“馆藏文物腐蚀损失调查”的结果第一次将博物馆的情况用GAP方法进行了分析，使整个文物系统的精细化管理得到了全面的数据支持；在评估报告里也对各省文化遗产事业发展状况评估进行指标调整和数据更新，使“十五”以来的有关变化能及时反映到各省事业发展效率排名中，以便各地在新形势下能及时找出发展“短板”。
　　
        记者：2009年蓝皮书将“文化遗产事业关系民生大计”作为年度主题，为什么选择这个年度主题？
　　
        课题组：面对国家政策已经或即将发生重要调整的“机遇”——博物馆全面免费开放和纳入国民教育体系，课题组从文化遗产事业与人民群众关系的视角，抓住博物馆这个文化遗产事业与民生的“接点”，确定了“文化遗产事业关系民生大计”这个主题。与2008年蓝皮书的主题——“文化遗产事业促进科学发展、社会和谐”相比，2009年的主题由虚渐实，更直接地表达了文化遗产事业与人民群众生活的联系，也把2008~2009年度的大事——博物馆全面免费开放对事业发展带来的影响及时表达出来。
　　
        全书的调查、研究和分析都围绕这个主题进行：首先，蓝皮书的结构设计和内容选择都紧扣“文化遗产事业关系民生大计”，始终将文化遗产事业与民生之间的关系作为蓝皮书的“主旋律”；其次，强调了文化遗产事业对民生大计的作用，尤其在文化遗产事业三大功能的基础上，着重阐述了新的历史形势下——博物馆全面免费开放和力争纳入国民教育体系——文化遗产事业在服务民生时具备的独特且不可替代的功能；三是注重对史料和文件中“文化遗产事业关系民生大计”这一主题信息的挖掘，其间穿插了对不同时期（尤其是改革开放30年来）文化遗产事业与民生关系的考察；四是分析了民生主题下文化遗产事业发展中的不足，有针对性、分地区提出了加强服务民生能力的建议。
　　
        记者：面对机遇与挑战，未来解决中国文化遗产事业发展问题的思路是什么？
　　
        课题组：中国文化遗产事业发展思路要从体系内和体系外两个维度来把握。仅就文物系统可控的体系内情况而言，需要改革管理体制和提高管理水平。在管理体制的改革方面，尽管2005年发布的《国务院关于加强文化遗产保护的通知》提出了2010年“初步建立比较完备的文化遗产保护制度，文化遗产保护状况得到明显改善”的阶段性目标，但目前整体的管理体制改革尤其是统筹改革尚无进展，蓝皮书根据目前的有利机遇设计了具有可操作性的督查制度建设方案，作为文物系统当前的工作参考。为提高管理水平，在数据情况得到改善以及国家相关领域政策落实的情况下，蓝皮书进行了相关行政资源空间配置效率的GAP分析，并从基础数据的补漏、指标体系的完善和赋权方法的规范等三个方面完善了GAP分析，以反映文物系统文物资源的空间分布情况和相关行政资源在空间分配上的效率；另外还将GAP分析结果与主体功能区划的相关技术标准衔接，强调分析结果的运用，体现出全覆盖、多指标、动态化、关联化的特点。
　　
        记者：蓝皮书中的有些研究结果，可能与文物系统的习惯认识有不同之处，这种情况应如何看待？
　
        课题组：我们预期蓝皮书相当一部分读者是行业系统内的研究人员和工作人员，坦率地说，评判文化遗产事业，这些读者比我们这些作者更直接，也更有发言权。但我们的研究从理念、方法到叙述风格，更多地体现了全局性、综合性、战略性的特点，并力求精细化，这对于文物系统工作人员来说肯定有不习惯之处——我们可以想象诸多读者阅读蓝皮书时大概会有思维观念破立相交的体验过程，比照日常工作、自身经验和书中所述，疑惑、认同、惊讶、释然，种种体验大概皆有。比如，我们提出，只要符合“非营利的常设机构”、“向公众开放”、“有馆址和藏品且藏品与馆址固有文化特征无紧密关联”这三方面标准就是博物馆，这种提法估计会让业内人士乍一听觉得诧异。但读者不妨仔细推敲一下目前名副其实的博物馆的共同特征，这是我们对国内九类成形的文化与自然遗产管理体系仔细梳理比对后总结出来的；又如，我们提出，目前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建设存在命名、规划和管理等方面问题，且这些问题会影响到大遗址的整体保护和利用水准。尽管这种情况与我国目前文化与自然遗产管理体系繁杂、地方政府财权事权不匹配等因素有关，但这些问题的分析旨在提醒有关管理部门应该及时地、科学地介入。总之，考虑到这些认识基础的不同并为了方便读者理解，我们在每章的最后都专附了热点疑难问题解答，以希望蓝皮书中的研究成果尽可能直接地转化到读者头脑里。
　　
        最后，希望2009年的这本蓝皮书仍然能让各位读者开卷有益、不虚此读；希望各位关心中国文化遗产事业的读者能及时指出蓝皮书的谬误，以便帮助我们继续提高，更好地为改进文化遗产工作服务。

（2010年2月3日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