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讯   2007年10月至2008年3月，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会同德清县博物馆，在德清县经济开发区龙胜村东山自然村亭子桥发掘战国时期的窑址，揭露7处窑炉遗迹，出土了大量仿青铜器器形的原始青瓷礼器和乐器。

        窑址分布在小山缓坡上，揭露的窑炉遗迹均依山而建，平面呈长条形，系富有南方地区特色的龙窑。窑炉遗迹分3部分集中分布，每部分均有2条或3条叠压打破，表明每处窑炉均经过整修与重建。窑炉除窑顶坍塌外，处于上坡面的后段窑床，大多也破坏不存，仅保存前段窑床与火膛。

        B部分中的Y2，是保存最好的窑炉遗迹。Y2被Y1叠压，窑床与火膛基本保存完整。通长8.7米，方向112度。窑床长7米，前段宽3.32米，后段宽3.54米，颇具地方特色。窑底斜平，坡度不一，中段最大，前段和后段较小。窑底铺细黄沙。

        两侧窑壁保存较好，最高0.4米，其他部位高0.2米至0.3米。窑壁普遍厚约20厘米，内面凹凸不平，烧结面坚硬明显。窑壁不见用砖形土坯叠砌修建现象，推测当时建造的长条状圆拱形窑室，应是在事先用竹和木构建的圆拱形支撑架上，反复用草拌泥糊抹并晾干后，再经火烧烤而成。在内壁烧结面上，局部可见排列紧密的横向条状凹弧形印痕，可能是竹子痕迹。窑后壁相对保存较差，存高0.1米至0.2米，厚约30厘米。内壁未见整体联结的明显烧结面，在烧结程度上远远不如两侧窑壁，联系废品堆积大部分分布在窑后上坡面的现象，推测当时可能是从窑尾装窑与出窑，或者说窑头与窑尾同时用于装窑与出窑，后壁系反复拆建，它的使用是一次性的。

        火膛位于窑床前端，低于窑床36厘米，平面呈长方形，长1.7米，宽2.86米至3.32米。底部不铺沙，整个底面为青灰色的烧结面，极坚硬，其上堆积10厘米至15厘米厚的黑灰土。南侧壁保存较好，内面烧结。与窑床连接的后壁，烧结面上部虽已剥落坍塌，下部保存明显。北侧壁和前壁已遭破坏不存，但根据底部的烧结面分布范围，基本可确定其原先位置。

        窑址原生废品堆积主要集中分布在窑后上坡处，大部分未经扰乱，堆积十分丰厚，最厚处50厘米。从原生废品堆积层和其他地层中出土的产品标本和各类窑具数以吨计，绝大多数为各种器形的原始青瓷器，极少量为瓮、坛等大件印纹硬陶器，表明此窑主要是烧造原始青瓷产品，同时也兼烧极少量印纹硬陶器。原始青瓷器均轮制成型，器形规整。胎质大多显得细腻致密，胎色多呈灰白色和灰黄色，少量呈青灰色。釉色多青中泛黄、青中泛灰和青中泛绿色的，极少量呈黄色、乳白色或接近天青色。釉面多有汗状凝釉斑点，但胎釉结合良好，基本无脱釉现象，生烧现象也很少见。有相当一部分烧成好的产品，火候很高，质地坚硬，釉面匀净莹润，玻光感强，质量上乘，从质地到釉色，可与东汉成熟青瓷媲美。

        原始青瓷产品的器形，除一般的碗、盘、杯、盅、钵、盂等日用器外，主要为大量的仿青铜礼器与乐器。

        仿青铜的礼器数量较多，器形有盆形鼎、盂形鼎、豆、盆、三足盆、盘、三足盘、提梁壶、提梁盉、镂孔长颈瓶、尊、簋、罍、罐、三足壶、鉴、匜等，器类丰富，形式多样。这些仿青铜的礼器，不仅造型与青铜器一致，往往还贴有青铜器常见的各种铺首。此类仿青铜礼器，造型工整端庄，做工精巧细致，纹饰极其精美，大多体形硕大厚重，显得庄重而大气，不论是成型工艺和烧成技术，还是产品质量，堪称原始青瓷中的精品。

        仿青铜的乐器数量较少，器形有甬钟、錞于、钩鑃、三足缶、悬铃和悬鼓座，只是没有磬的发现。这些乐器的个体大小与实际能使用的青铜乐器相仿，造型上也完全模仿同类实用青铜器，形象逼真，制作精良，胎釉质量极佳，同样是原始青瓷中的佼佼者。

        产品均采用明火裸烧的方法。从部分留存于窑底的碗、盘、杯类器物上观察到，一些体形较小的碗、盘、杯等一般生活日用器，其装烧方法是直接置于窑床底面上，几件大小不同的器物依次套置直接明火叠烧。套叠器物数量不多，一般只有2件至3件。而各类体形硕大的仿青铜礼器和乐器，则使用各类垫具单件明火支烧的方法。仿青铜的乐器中，甬钟和钩鑃是很难装烧的特殊器物。从发掘出土的器物和窑具上遗留下来的迹象看，甬钟和钩鑃的主要装烧方法，是把甬钟的甬部或钩鑃的柄部插入设在圆筒形垫具顶面的中心孔内，将舞部搁置在垫具之上，于口朝上烧制。

        从发掘出土的产品情况看，这是战国时期越国地区主要烧造高档次仿青铜原始青瓷礼器与乐器的窑址，它的发现主要具有以下意义：

        一、原始青瓷产生于商代，是南方地区越人的伟大发明与创造。烧造原始青瓷产品的窑址，在浙江、江西等南方地区均有发现，特别是浙江的萧山、绍兴、德清等地，原始青瓷窑址发现数量很多。但在以往已发现的诸多窑址中，均烧造一般的碗、盘、罐、豆、杯、盂、盅等日常生活用品，没有烧制仿青铜原始青瓷礼器与乐器的窑址发现。因此，就整个南方地区乃至全国来说，德清亭子桥窑址是首次发现的烧造高档次仿青铜原始青瓷礼器与乐器的窑场。

        二、亭子桥窑址的发掘，为近年江浙地区越国贵族墓葬中出土的一大批仿青铜原始青瓷礼器与乐器找到了明确的产地和窑口。考古资料表明，以瓷代铜随葬大量仿青铜的原始瓷礼器与乐器，是越国贵族墓中比较普遍的现象，在浙江的绍兴、杭州、余杭、长兴、安吉、海盐等地的一些大型越国贵族墓中，均出土过大量的仿青铜原始青瓷礼乐器。近些年在江苏无锡鸿山发现的邱承墩特大型越国贵族墓中，更出土了500余件仿青铜的原始青瓷礼器和140件原始青瓷乐器。这次发掘的德清亭子桥窑址所见产品器类，几乎囊括了这些年江浙地区大型越国贵族墓中已出土的各类原始青瓷礼器与乐器。亭子桥窑址的发掘，表明战国时期为越国王室和上层贵族烧造高档次生活与丧葬用瓷的窑场就在今天浙江地区的德清。同时也表明，亭子桥窑址是一处专门为越国王室和上层贵族烧造高档次生活与丧葬用瓷的窑场，它在很大程度上可能已具有了早期官窑的性质。由此可以认为，亭子桥窑址是一处越国时期的“官窑”。

        三、浙江是青瓷的发源地，成熟青瓷是由原始青瓷发展而成。一直以来，陶瓷界把上虞小仙坛东汉窑址的产品认定为是中国最早出现的成熟青瓷。亭子桥窑址出土的原始青瓷器，许多产品都显得烧成温度很高，胎质细腻坚致，釉面匀净明亮，釉色泛青、泛绿，胎釉结合良好，产品质量已达到了成熟青瓷的水平。特别是窑址产品中，有一大批烧成很好、体形硕大厚重的大型器物，如高约50厘米、底座直径60厘米、胎体厚2厘米的悬鼓座；高48厘米、腹径35厘米、胎厚2厘米的镂孔瓶；高30厘米至40厘米、腹径40厘米至45厘米的罍与罐等。这些大型器物的烧制成功，代表了亭子桥窑址原始青瓷生产的最高水平，更体现出亭子桥窑址已具有了比较成熟的制瓷技术。因此，德清亭子桥窑址的发掘资料，对于重新认识战国原始青瓷在成熟青瓷出现过程中的重要地位与作用，对于研究中国陶瓷发展史，特别是有关中国成熟青瓷的起源，有着极其重要的学术意义。

        四、Y2是浙江省发掘的第一条保存完整的战国时期窑床遗迹。它的发现，为研究了解南方地区早期龙窑的结构形态、探索战国时期的窑炉技术等方面，提供了十分重要的考古资料。（陈元甫   郑建明   周建忠   费胜成）

（2008年4月16日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