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4日，时隔4年未在北京露面的德国纳高拍卖公司现身北京国际俱乐部，该公司亚洲部门主管之一的茱莉亚女士说：“我们当然希望每一年都来北京预展，但有时候由于时机问题不能如愿，很遗憾。”

        2009年秋天可能算是一个好时机吧，我们不仅见到了德国纳高，国庆假期过后香港苏富比秋季拍卖会又取得了“2009年秋季拍卖会2400余件拍品，总成交额高达13亿港币”的成绩。

        本以为今秋的艺术品市场仍然会受经济危机的影响，但是从已经结束的拍卖来看，2009年秋天，关注艺术品市场的人们似乎可以用有惊无险来形容。

藏家惜售征集难，今秋规模有所增加

        5个多月前，香港苏富比春拍，10个专场上拍1800余件，平均成交率85.04%，总成交额6.91亿港币。拍卖结果较之2008年秋天有所改善，但是从规模上看大有精简之势。在市场大幅调整时期，最保守的不是买家，而是藏家。苏富比亚洲区行政总裁程寿康告诉记者：“虽然处于经济调整期，但是在中国艺术品市场中，只要出现精品，就不会缺少买家。关键问题是好东西不好找。国外很多大藏家比较保守，他们并不缺钱，现在这种经济大环境让他们以较低的估价卖东西，即使我们保证成交价一定会很好，他们仍是不放心。”

        今秋，香港苏富比拍品数量有所增加，达到2400件，估价7.8亿港币，最终结果约是估价的2倍。在谈到2009年秋拍时，程寿康先生说：“刚开始，我们计划秋拍的总量比春拍多20%，适逢建国60年大庆，就在我们停止征集的前2个星期，又有很多精美的藏品送来，我们自己也感到很意外。前一段时间刚结束的私人买卖，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以逾2亿港币成交。”

        中国嘉德四季拍卖向来业绩稳定，受整个市场行情影响并不大。第19期总成交价16678.8万元，所有专场平均成交率为83.68%。瓷器玉器工艺品专场共上拍拍品1263件，成交1017件，成交比率80.52%，总成交价3948.6万元。中国书画5个专场成交率也多在80%以上。

当代艺术严重缩水

        经济危机对当代艺术的影响不言而喻，当代艺术作品普遍缩水60%~70%。早在2007年当代艺术井喷之时，就有很多人抱怨当代艺术品中的泡沫成分过大，人为炒作、虚假繁荣现象严重，调整是必然趋势。2008年底，危机来临，当代艺术来不及任何招架，便跌到了谷底。苏富比从今春始，将纽约、伦敦的中国当代艺术专场拍卖全部整合至香港。程寿康对此也很无奈：“当代艺术供求关系出现了问题，买家与卖家都需要接受现在这个市场价格。今秋苏富比当代艺术专场除了会上拍较大名气艺术家的作品外，也将推介部分香港艺术家，六七万的估价会让买家有更多选择，刺激一下人们对当代艺术的热爱。”

        从2009年春拍开始，香港苏富比当代艺术的重头戏便不再是叱咤风云的“四大金刚”，而是主推一些观念性较强的作品，如艾未未、陈箴、黄永砯这些在中国大陆颇具影响力的艺术家，其作品估价都在40万至60万港币之间。在2009年的春拍中，黄永砯《六十甲子车》、隋建国《衣钵》和草间弥生《南瓜》分别以338万港币、314万港币和272万港币创个人拍卖纪录。香港苏富比当代艺术主管林家如告诉记者，秋拍依旧延续春天的风格，有蔡国强、曾梵志这些中国当代艺术的作品，也有黄永砯、陈箴的观念装置艺术，以及当代香港艺术、当代日本艺术等。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次苏富比北京路演，还带来了一幅李松松创作的《十日谈》，估价80万至120万港币，最终拍得213.2万元。此件作品取材于2004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照片，作者将画面解构成10个部分，并以极具表现力的手法把影像重组，重新演绎历史性的事件，虽有巧借的噱头，但引发观者再次探索历史。在新中国成立60周年到来之际，上拍这种政治题材的作品，无疑是契合了社会氛围。

        与苏富比应景讨巧不同，由中华慈善总会主办、东方视觉协办、中国嘉德主槌的中国油画及雕塑慈善专场亮相，也是嘉德四季首次出现这一门类的拍品。拍品包括油画、雕塑、装置、影像、版画、水墨等在内的当代艺术作品130余件，全部以不设保留价形式拍卖，所得善款将由中华慈善总会投放至中国贫困白血病儿童救治工程。也许，在赋予了慈善意义之后，人们关注的重点将不再是拍品，而是为公益活动的慷慨解囊，这样一来，曾经骤逢“霜冻”的当代艺术品便不会因为市场的不景气而受到冷落。

“20世纪中国艺术”重品质

        4月初，作为2009年中国艺术品市场第一场专拍，20世纪中国艺术取得80%的成交率、8157.05万元的成交额。香港苏富比20世纪中国艺术部主管李亚俐着实松了一口气。2008年秋拍刚刚走马上任的她，第一场拍卖就遭遇了金融风暴的袭击，112件拍品仅拍出35%，收获3071.58万元。2009年秋天是李亚俐来到苏富比的第三场专拍，9617.79万元的成交额和70.97%的成交率让她更有信心：“艺术品市场整体看来，永远都是上上下下，有起有伏的，这是一个正常规律。通过前两次拍卖的经验，我作为这个部门的主管来讲，深切体会到20世纪中国艺术这一门类将来只能走注重品质的道路，不能盲目看重上拍数量。”

        香港苏富比秋拍“20世纪中国艺术”共上拍62件作品，估价8100万港币，较之春拍的55件、总标的3000多万元而言，数量上并没有太大的增幅，估价却高出春拍1倍多。李亚俐表示：“我们很荣幸能于本季为收藏家呈现一系列来源翔实、市场难得一见的精品，当中以50年以来一直未在市场曝光的常玉大型代表作《荷花与金鱼》最为瞩目。”该作品创作于20世纪50年代中期，并曾于1956年在法国独立沙龙展展出。此画细腻地描绘风景、花卉及水中的游鱼，构图呈现具象糅合简约之风格，其流露的情感与气质，均有别于常玉早期荷花与风景的作品。这幅作品最终以3215.65万元成交。

瓷器工艺品仍以明清为主打

        今春受经济危机影响，香港苏富比中国瓷器工艺品规模骤减，从2008年秋天的300多件，一下缩量至76件。尽管如此，成交结果却出人意料：76件拍品成交41件，总成交额17829.85万港币。重点推介的台湾藏家“古韵凝香——别古藏明代御制家具”专拍14件成交3件，成交额1850万港币。隆重推介的唐代玳瑁嵌螺钿荷花鸳鸯图八方盖盒流标。

        对此，香港苏富比中国艺术部国际主管仇国仕坦言：“春拍受金融危机的影响比较严重，具体表现在拍品的征集上。一般来讲，亚洲藏家是征集的主要对象。现在很多新买家进入市场，如果有好东西的话绝对会卖得好，我们的问题不是怕卖不出好价钱而是珍品难寻。”春拍苏富比“玲珑八宝——私人清宫御瓷收藏专场”的8件雍正、乾隆制瓷器，因来源清晰，品质上乘，悉数成交，总成交额高达9552万港币，平均每件成交价达到了1194万港币。

        今秋，苏富比瓷器工艺品仍以明清时期为主，并将拍品数量大幅提高，200件拍品的总估价达到3亿港币，总成交价为4.864亿港币，其中清乾隆御制紫檀木雕八宝云蝠纹《水波云龙》宝座以8500万港币成交，打破中国家具界拍卖纪录。尽管有天价拍品出现，但是56.06%的成交率并不理想。
 
        德国纳高拍卖公司2009年秋天带来90余件拍品，其中仍是以瓷器、佛像为主推。诚如茱莉亚女士而言：“纳高比较擅长拍卖佛像，很多客人都愿来纳高竞买，这些年来，我们的佛像拍卖成绩也一直不错。”

        如果说香港苏富比瓷器工艺品主推高端理念，那么符合中低端消费者口味的非嘉德四季莫属。今春嘉德四季第17期上拍451件瓷器，成交315件，成交率70%。秋天进行的嘉德四季第19期拍卖的瓷器部分，对拍品档次及品味的定位划分更为细致，上拍的1200余件，品种丰富、估价适中。有人说，艺术品是有钱人闲暇时的玩乐，但是从嘉德四季预展看过之后，观者大概服膺举办者“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拍卖观点。恐怕正是这群“不是那么有钱”的普通老百姓，才使得嘉德四季预展每期都有络绎不绝的参观者和令人满意的拍卖成绩。

中国书画稳中求胜

        今春，嘉德四季第17期拍卖会，5场中国书画拍卖总成交额高达1.06亿元，平均成交率创纪录达到88%，其中黄苗子、郁风“迴风宧书画存珍”专题及来自海外藏家的“雅梦轩藏近现代名家精品”专场均100%成交。香港苏富比缩减了中国书画的拍品数量，仅有250件中国书画上拍，总估价7000万港币，拍卖成绩令人欣喜，成交222件，成交额达到12977.5万港币。

        嘉德四季第19期拍卖会上，中国书画5个专场共上拍1700余件作品，涵盖了古代书画、近现代书画和当代书画，总成交价11946.8万元，平均成交率86%。

        香港苏富比中国书画部主管张超群说：“我一向不太关注市场，拍品的组织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这次秋拍我们整个规划不是以某件单独的作品为主题，而是分为各个单元，最终形成联横合纵的效果。基本可以把20世纪后期，整个中国书画发展的面貌形成一个整体轮廓。”从拍卖结果来看，张超群的这种“不太关注市场，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似乎颇受市场欢迎，整个中国书画拍卖总成交额超过1.6063亿元，创香港苏富比中国书画拍卖历来最高纪录，成交率高达93.68%。李可染的《山林清音图》646.654万元成交，吴冠中《老重庆》488万元成交。

        10月18日，中贸圣佳上拍的乾隆时期清朝宫廷纪实绘画作品徐扬的《平定西域献俘礼图》手卷以7800万元起拍，经过激烈竞逐，最终以1.34亿元成交，远超2009年北京匡时春拍中以8400万元成交的八大山人名作《仿倪云林山水》，再次刷新中国书画拍卖世界纪录。当2007年，中国嘉德秋拍呈现的明代画家仇英作品《赤壁图》拍出7952万元天价时，有多少人还在想，由此图创下的中国历代书画拍卖最高纪录可以保持多久？没想到2009年6月，在金融危机来临后的紧要关头，这个记录就被一张八大山人的《仿倪云林山水》以8400万元轻松打破。然而时隔4个月，这个纪录又一次被刷新。

        徐扬的《平定西域献俘礼图》属宫廷绘画，在此之前，这类绘画作品价格已经不菲，其中包括2007年中贸圣佳上拍以1980万元成交的徐扬《南巡纪道图》手卷；2008年香港苏富比秋拍5971.68万元成交的乾隆御制绢本手卷《大阅图——阅阵》等。

        这些天价绘画作品，无论是宫廷绘画也好，还是八大山人、仇英等著名画家的作品也罢，它们之所以取得不俗的成绩，缘于藏家对传统艺术的认知。中国历代书画拍卖纪录的每每改写，人们似乎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这是刚刚经历过金融海啸的艺术品市场吗？但事实胜于雄辩，无论外在的经济环境如何变化，就传统艺术拍卖屡创佳绩而言，我们可以从中看到中国文化的深厚底蕴和强劲走势。

        抛开偶尔市场炒作而言，中国书画向来有一群忠实的收藏群体，这群人普遍具有较高的文化水平和审美能力。这其中有一些资深的收藏家，他们不屑于用短线投资方式来收藏，他们的眼光更加长远，这也是中国书画之所以有一定抵抗市场动荡的重要原因。

珠宝、腕表、洋酒愈发赢得中国大陆买家青睐

        近年，中国大陆买家到拍卖会购买珠宝翡翠的人数逐年增加。5年前在整个亚洲拍卖份额里，中国内地的买家顶多占到几个百分点，而如今这个数字已经攀升到20%左右。

        香港苏富比珠宝部副主管朱燕仪说：“现在内地一些有实力的买家在挑选拍品时跟国际收藏家根本没两样。无论是在翡翠、钻石还是宝石方面，他们挑的都是最顶级的，不是盲目地在买，而是对这个领域有真正的了解。他们会提出自己的要求，通过这些要求不难看出他们对珠宝这块是非常有见识的。”

        香港苏富比秋拍上拍320余件珠宝首饰，最终取得2.2378亿元的成交额和69.88%的成交率。不少买家已经尝到在拍卖会购买珠宝首饰的甜头，因为很多时候在拍卖会购买首饰可以拿到比专柜还要划算的价格。

        在香港苏富比秋拍名贵腕表拍卖中，十大成交拍品，有不少买家来自中国大陆。钟表部主管何若云谈及此事，仍然掩饰不住兴奋：“2008年来拍卖会竞拍的中国大陆买家差不多10%，而2009年已经超过了30%。一年之内竟然增长了这么多，速度之快我们都无法预料。他们买的都是精品，如百达翡丽或者一些比较传统的瑞士品牌。”这次秋拍“显赫藏家系列”中百达翡丽3448G型号18K白金万年历腕表以218万港币成交，高出150万港币之估价。

        继今春香港苏富比重启洋酒拍卖会，今秋举行的“尊酪芳醇——重要美国藏家珍稀佳酿”（第三部分）总成交价达3378.49万元，成交率为99.27%；“醉美甘醇——美国私人藏家非凡窖藏”更是100%全部售出，成交额为2024.35万元。不善饮酒的程寿康对洋酒拍卖却是很有信心：“红酒十大成交拍品中，几乎都是大陆买家。由于红酒、腕表、珠宝首饰都是比较容易入门的板块，我们也通过红酒拍卖认识了很多新买家，他们的到来对我们业务的发展具有相当大的好处。我以前以为中国人只喝茅台、五粮液，看来并不尽然。这些买红酒的客户都有自己的酒窖。”。

        目前，国内各大拍卖公司的秋拍已经陆续进行，不知2009年的秋拍会不会像“霜叶红于二月花”一样在冬季来临之前予我们一道美丽的风景。

（2009年10月28日6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