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态博物馆与新农村建设 |
| 作者:胡朝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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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视力色】 |
为什么要讨论生态博物馆与新农村(社会主义新农村,简称:新农村)建设的问题呢?就贵州而言,因为生态博物馆就在农村,凡是涉及到新农村建设问题均与生态博物馆有关,如何正确处理和协调生态博物馆与新农村建设的关系,是生态博物馆在实践中的一个新课题。 生态博物馆是指一个特定的文化社区,是一个没有围墙的博物馆。新农村冠以“社会主义”四字,成为一个专用名词,不是一个社区的概念。在生态博物馆社区中,可能有若干个行政村,还可能包括个别县。文化社区实际上打破了行政区划的界限,只要是同一“文化色块”都应属于文化社区。如梭戛生态博物馆社区是由以长角为头饰的箐苗“文化色块”构成,社区内分布有12个行政村寨,其中有五个行政村寨在与六枝特区毗邻的织金县境内,社区的面积则有120多平方公里。 生态博物馆虽然是一个文化社区,打破了行政区划的界线,但在生态博物馆的建设和发展规划上不能独立于当地行政乡的管理之外,仅在生态博物馆的业务方面能自行地开展工作。因为生态博物馆社区内行政村和一般的行政村在隶属关系上是相同的,即都隶属于所在乡政府,有同样的政策,有同样的社会经济发展规划,有同样在乡政府的指导下选举出的村民委员会。 一、生态博物馆和新农村建设的相同之处:同在农村。生态博物馆虽然是一个文化社区的概念,但这个文化社区是在农村而不是在城市,是在民族民间文化遗产区而不是在某一个工业遗产区,它存在于若干个典型民族村寨之中。对于新农村建设来说,不论是典型民族村寨也好,还是一般的村寨也好,只要是农村,都是新农村建设的对象。此外,在社会经济发展的提法上也是相同的。贵州生态博物馆制定的《六枝原则》第九条指出:“社会的发展在生态博物馆的建设中是一个先导的条件,人们生活的改善必须得到更多的重视,但不能以损失文化价值为代价。”这一条是根据贵州的实际情况提出来的,如梭戛生态博物馆社区虽然民族文化十分独特、丰富,但社区居民处于极贫的状况,生态博物馆的根本目的是保护文化而不是保护贫穷与落后。一个贫穷与落后的社区在商品经济社会是不可能保护好自己文化的,贫穷和自卑是往往是联系在一起的。在金钱的诱惑下,人心不古,道德扭曲,反而加速文化消亡。只有社区居民的物质文化得到极大的提高,生活富裕,才有可能提高对本民族文化的自尊心和自信心,才能增强保护本民族文化的自觉性。此条和新农村建设的“生产发展、生活宽裕”的方针如出一辙。 二、生态博物馆和新农村建设的不同之处:理念上的不同。生态博物馆关注的是人与自然的和谐,历史记忆的保存,活态文化的保育和传承,树立村民文化主人意识和培养对文化的“自觉”,社区经济的发展,来访者对当地文化的尊重。新农村建设方针为“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 生态博物馆和新农村建设有可能发生冲突之处。生态博物馆所在的社区,都存在于几个典型民族村寨之中。这些民族村寨的历史文化遗存非常丰富,单就堂安生态博物馆而言,有侗族特色的建筑文化,如鼓楼、风雨桥、寨门、水井、上百年的传统民居、层层梯田等,与雄浑的山形地貌融为一体,由此构成了堂安侗寨独特的文化景观,成为不可再生的文化资源。在新农村建设中,这些历史遗存可能被认为是古的、旧的东西,是改造的对象。然而在新农村建设的方针中,没有提出对古的、旧的东西进行改造,而强调的是“村容整洁”。但在施行中,却冒出了许多新花招。为了做到“村容整洁”,将一个典型民族村寨整齐划一,具有传统风格的屋脊改成用石灰垛成的一色的白屋脊,墙面已全部涂成一色(青灰色),弯弯的石板路变成一色的水泥路,本来是木构架的寨门却改建成钢筋水泥的体量较大的新寨门了,还在村寨里牵出了一条条花花绿绿的小三角旗,霎时间让人觉得从天外飞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村寨,一个古朴的与环境十分谐调的民族村寨不翼而飞了。然而村民家里的生活设施方面没有任何的改观,唯一改观的仅是在外墙上涂了一道颜色。去年我在生态博物馆社区的一个村寨搞文化遗产调查,碰见几个规划人员,他们拿出一张该村的规划图给我看,并饶有兴致地对我说,该村已列为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示范村了。从规划图上看,有两条纵横交差的“十”字街将一个十分完整的村寨切成了四瓣。按此规划,就要拆掉好几十户人家。该村是一个具有五六百年历史的民族村寨,靠山面水,依山而建,一条约两米宽的石板路弯弯曲曲地延伸到村子的尽头,此外,还有好几条纵向的小道与之相连,使村寨变得曲径通幽,扑朔迷离。如果按规划将该村建成“十”字街,等于将村寨的历史文脉肢解和破坏。这是对新农村建设的一种误导,是劳民伤财的做法。 三、统一认识,统一规划,消除误区,走生态博物馆与新农村建设的和谐之路。建生态博物馆也好,建新农村也好,不能将两者对立起来,应该找到它们的共同点。不应该把生态博物馆作为建新农村的绊脚石,把丰富的民族民间文化遗产作为包袱,应为拥有典型的民族村寨引以为豪。更不能因为搞新农村建设而一夜之间毁掉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积淀而成的历史和文化遗产。遗产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基于一个长期的社会体系建设的过程,应尊重每一个文化的价值体系;并不意味着传统社会将被另外的社会群体所“关心”,他们必须按照他们的可持续发展战略去发展。在制定保护遗产价值的策略时,将可以预防不必要的摩擦和扭曲。应采取人性化的遗产策略。几十年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研究结果已经证明社区居民有足够的居住条件、教育、健康和工作机会,对于社会和文化的传承和发展具有重要的意义。同时,也不要因为建生态博物馆而阻碍了新农村的建设。在生态博物馆社区内搞新农村建设具有特殊的意义,我们应该对生态博物馆社区的文化景观采取科学的态度,其价值和意义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在生态博物馆社区文化景观中,设立不同级别的文物保护单位,如镇山生态博物馆的古屯墙、武庙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隆里古城生态博物馆有国家级历史街区。故在新农村建设中,凡是生态博物馆社区的不同级别的文物保护单位,应严格按照《文物保护法》办事,不得另出新招。对于生态博物馆社区村寨整体的建筑景观来说,它是村寨中堆积的不同时代的建筑文化,是建筑文化不断传承和不断创新的实物载体,是社区居民生活的重要场所,是生态博物馆区活态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从建筑本体来说是静态的,但它因人的生活而存在,因而它又是活态的、变化的建筑载体,从这个意义上说它是活态的文化景观。由于是活态的文化景观,其保护的理念也是不同的。2004年7月,我陪同挪威国家文物局副局长、贵州生态博物馆科学顾问达格先生考察隆里古城生态博物馆时,他认为,现在的隆里古城是六百多年来历史文化发展的古城,不应该将古城冻结在某一个时代,不要将城墙遗址上现有的民居建筑搬走,把城墙全部恢复。如果是这样,那么就不是古城生态博物馆,而是古城博物馆了。达格先生的观点很明确,不要把现在变成过去,把活态变成静态。生态博物馆应该是联系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纽带。因此,在新农村建设中,我们注入历史发展观的理念,不要将整个生态博物馆文化社区变成文物保护单位,把文化社区变成“坟墓”,变成过去。应视情况分别对待,可以确定为文化景观保护区和协调发展区。文化景观区不同时期的建筑包括现代建筑可以同时并存。建筑是历史的年鉴,通过不同时期的建筑可以看出建筑文化发展的轨迹。没有必要为了与社区内某一个时代的建筑形式相吻合,花大量的人力、物力搞“清一色”,达到村容整洁的目的,这就大错而特错了!保护也不能是冻结式的保护,主要是保护其整体的建筑文化景观和其传达的历史信息及其传统工艺技艺。民居建筑内部根据时代的发展可以进行使用功能方面的改造,以适应村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生活的需要。而协调发展区是生态博物馆社区建筑文化的传承、发展和延伸,也是生态博物馆社区新增人口的建设规划用地。在协调发展区建新房应充分尊重社区居民的传统的建筑价值观,社区居民喜欢什么样的建筑形式,用什么样的建筑材料应该得到尊重,不要用行政命令取代对文化主人的尊重。在整个生态博物馆社区的规划中,不但要听取村干部的意见,而且要邀请寨佬参加对规划的讨论。在生态博物馆社区搞新农村建设,不能为了“村容整洁”,对历史遗存进行痛快淋漓地大拆大改,重建新楼。做到“村容整洁”,实质上是治理村寨的脏、乱、差,搞好排污排水,搞好环境治理,而不是去搞整齐划一的形式主义。在新农村建设中,文化遗产应该是,不但没有遭到破坏,反而得到了有效保护,新农村的文化品味得到了提高,社区村民对文化价值的认同和自豪感得到了增强。 |
| 责编:孙波 | 来源:中国文物报2008.01.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