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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本上说:“博物馆学是一门实践性很强的学科。”在博物馆业内工作十余年,深感此言不虚。这句话证实了博物馆的包罗万象和不拘一格,也从某种角度反证出博物馆学的脆弱。这些年来,伴随着中国经济社会的发展变革和以人为本、和谐发展理念的确立,对博物馆的探索与研究越来越侧重于实践层面。博物馆的市场应对、博物馆的社会服务以及博物馆在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建设中的作用和地位等等这些实践性极强的探索牵引着博物馆学匆匆跟进的脚步,也使博物馆学的一些基本概念和理论越发悬而不决。
博物馆的实践性:从历史到未来 在博物馆的发展史上有一个很值得关注的现象,那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博物馆的三大功能,是在不同的历史时期被不同的而且强大的文化背景催生出来的。如众多学者认为的世界最早的博物馆初始形态,依托于辉煌的古代希腊文明;近代科学革命和工业革命条件下产生的自然博物馆,具备了科学研究的职能,并逐渐推广到其他类型的博物馆;而影响整个世界的资产阶级革命打开了博物馆的大门,开启了博物馆的社会化进程。由此可以看出,博物馆从私密走向开放,其角色和功能转换离不开社会文化大背景的推进或者约束。作为一种有如此经历的社会存在,至今我们恐怕都不大容易明晰博物馆未来的发展方向及存在方式,这本不足为奇。因为博物馆归根到底是人的博物馆,从深层次上讲,也有一个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深刻问题。然而对于博物馆学的学科建设却带来困惑。博物馆的定义、职能、属性等等这些博物馆学赖以存在的学科内核至今仍凝结不实。 至今恐怕没有人能说清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座博物馆,有多少种不同类别的博物馆。有一种玩具叫万花筒,小时候常常惊叹于它瞬间组合出来的奇妙图景。在博物馆业内工作这些年来,要说对博物馆的理解,从存在方式上说,我以为博物馆就是一支万花筒,从人类历史中来,又包容整个人类史和自然史,人类文明进程中和自然演变过程中存在的一切,均有可能通过博物馆的形式展现出来;从发展历程上说,博物馆又像一支正在开放的花朵,从根部扩张开来,越来越大,我们无法预见它的枯萎与凋谢。现代博物馆越来越不仅仅注重围墙内的自我经营,而关注与周边环境的协调共生。生态博物馆的产生已经从根本意义上突破了博物馆建筑的束缚,为博物馆带来了漫无边际的发展空间。更有人把山西省喻为中国古代建筑艺术的博物馆,尽管在学科意义上还难以被人接受,但博物馆概念的延伸已经说明,博物馆学基本理论的支离破碎无法阻挡博物馆实践的蔚为大观。当这样一些场所被冠以“博物馆”的名称时,无论从情感层面还是认识角度来说,我们如何能置之不理呢?
博物馆工作:一个实践性的课题 走进博物馆,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伟大先民创造的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在对艺术的理解和认识以及对艺术形式的把握和处理上,他们丝毫不亚于我们,无论他们身处远古的蛮荒时代还是黑暗的中世纪。而现代博物馆的陈列便是对这些古老艺术品的再理解与再创作。我们如何运用现代化手段把他们的艺术创造尽可能全面真实地再现出来呢?众多博物馆正在做着积极的实践与探索。博物馆的艺术设计日益推陈出新,现代科技手段在博物馆的陈列设计中无孔不入,博物馆的形象在大众心中正在悄悄发生变化。博物馆陈列艺术设计当然是一种创作,也是一种实践。然而我们需要注意的是,要避免把一项事业的实践变成一个人或者少数人的实践。 一直以来,我觉得博物馆的管理是个难题,前些时候在对全省博物馆进行登记年检时感触尤深。小小一个省,100多座博物馆,其所涉领域、产权状况、经营方式、规模档次千差万别。我以为,在现代社会条件下博物馆已经成为一种社会化存在,应该更好地实现社会化管理,行政性手段不应太多太重。然而遗憾的是,我们的社会力量太过薄弱,无法撑托起这样一个庞杂的博物馆系统,于是我们便在行政性手段与社会化管理之间左右为难。不管怎么说,把博物馆管理积极导入社会渠道也许是一条根本途径,然而在我国当前博物馆发展的社会环境下仍然需要大量实践。 博物馆的建筑布局各有千秋;博物馆的陈列设计让人眼花缭乱;博物馆的藏品保护涉及从传统工艺到现代高科技的综合运用;而博物馆的社会服务则要体现对人的理解与尊重;博物馆的经营管理还要追求现代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探索与创新;而网络数字化博物馆的建设也方兴未艾;除此之外,博物馆还要受到不同时期不同的社会经济、政治以及文化思潮的推波助澜等等。这些千变万化的博物馆究竟包容了多少学科,究竟融合了古往今来的多少人类实践,谁能说得清楚?所有这些学科都在为博物馆的发展提供指导,为博物馆的存在提供服务,而博物馆便是对这些学科的整合与运用,我以为这就是博物馆的实践意义所在。
博物馆的实践性与核心价值 博物馆也许最终会抽象成为仅仅是一种存在方式,仅仅是一个名词。如果我们认为在现代社会博物馆发展条件下,博物馆是属于社会大众的,那么任何学究式的对博物馆的认识都不会在博物馆身上停留太久。在现代社会分工越来越细化的情况下,博物馆恰恰是通过一种整合来实现它的社会价值。它也许是在时间和空间层面上的一种浓缩,也许是在人文和自然层面上的一种汇集。无论博物馆如何变化,在现代社会条件下它首先面对的是与人、与社会的关系。人们参观博物馆后也许意犹未尽,也许一脸茫然,也许无动于衷。然而博物馆并不为一人存在,也不为一时存在,人的复杂与社会的复杂并不能够说明从中提炼出的博物馆的核心价值观也一定复杂。 博物馆储藏着人类的记忆和情感。走进博物馆,便走近了浩瀚的人类文明,走近了光怪陆离的自然生态。我常常感慨于博物馆展品和图书馆藏书的浩繁,让人心生敬畏;而博物馆,有的就是厚厚的一本大书,有的却是凝练的一纸册页。无论博物馆展示给我们的是什么,有多少,只要在一点上能让我们完成从看到思,从物到心的历程,即便这条心路历程再短,我以为这也就是博物馆的核心价值。在高大魁伟的博物馆建筑面前,我常常驻足仰视,感觉时空错落在内心产生的激荡,感觉自己的无知与胆怯,甚而至于感觉到博物馆要榨出现代文明的皮袍下面藏着的“小”来。 在这样一个深刻变革与快速发展的时代,中国博物馆处于与国外接轨的转型期背景下,我们更需要在博物馆实践性意义上的理论探索。因为博物馆的实践性充分体现了博物馆的生命意义和存在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