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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出唐代仇存墓志释读

【保护视力色】 杏仁黄 秋叶褐 胭脂红 芥末绿 天蓝 雪青 灰 银河白(默认色)打印】  【字号 】2008-05-19 16:07:25.0
作者:山东大学 李森 徐清华

                      

2006年秋,山东青州市郑母镇出土一件刊刻于天祐元年(904年)的《唐故南安郡 仇府 君墓志铭》。该墓志石灰石质,方形,盖佚,高53厘米、宽56厘米、厚10厘米。志文楷书23行,满行20余字不等(图一),由“前棣州军事判官、将仕郎、前大理评事韩郢”撰述;志主“从侄、将仕郎、前守同州司马(仇)谷”书丹。现将墓志作一简要释读,不当之处,敬祈方家批评指正。

  志主仇存,字在仁,系郡望南安的青州人。曾祖远、祖郁、父约均未仕,他本人亦布衣终生。仇存于唐昭宗天复元年(901年)辞世,享年68岁。按此推算,他应生于唐文宗太和八年(834年)。墓志还记述了仇存妻皇甫氏、子弘铎的简况。

  志云:仇存“鉴稚珪止足之分,乐蒋诩庭径之幽”。

  “稚珪”即孔稚珪(447~501),南朝会稽山阴人,字德璋。《南齐书》有传。仕刘宋为尚书殿中郎。萧齐时历官廷尉、御史中丞,官至太子詹事。孔稚珪文享盛名,曾和江淹同在萧道成(后来的齐高帝)幕府中“对掌辞笔”,深得信用。“止足”即知止知足,不求名利。源出《老子》:“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南齐书·孔稚珪传》载:“稚珪风韵清疏,好文咏,饮酒七八斗。与外兄张融情趣相得,又与琅邪王思远、庐江何点、点弟胤并款交。不乐世务,居宅盛营山水,凭机独酌,傍无杂事。”可见,这是一个淡泊名利的学者型官员。

  “蒋诩”,西汉杜陵人,字元卿。《汉书》有传。哀帝时为兖州刺史,以廉直著名。王莽篡汉,蒋诩不肯委身事贼,遂以病辞官,隐居乡里。他于院中竹林开辟三径,平时闭门谢客,只与高士求仲、羊仲交往。蒋诩是一位既忠义又高逸的贤者。

  “鉴稚珪止足之分,乐蒋诩庭径之幽”,意在说明志主仇存具有孔稚珪和蒋诩那样淡泊名利、忠义高逸的优秀品格。

  志云:仇存“遗命后事毕,方惛眄。未假砭,药不浃唇……洪范五福,公居一焉”。所谓“五福”,据《尚书·洪范》载: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也就是长寿、富贵、健康平安、遵行美德、老而善终。仇存能够预知自己逝期,临死没有遭到横祸,身体无病痛,安详地离开人间。这显然是“洪范五福”中的老而善终了。

  值得一提的是,志载仇存郡望“南安”。我们知道,《郡望百家姓》和《姓氏考略》都记仇氏望出战国时秦所置南阳郡。南安郡系东汉中平五年(188年)分汉阳郡置,属凉州,隋开皇初废。看来,仇存应属仇氏支系南安仇氏后裔。

  志云:“仇本子姓,其先契,佐虞为司徒,封于商。武王伐纣,更封其兄子都商丘,为宋公,得先王之礼乐。于周,远祖牧为宋大夫。后有览,强仕屈路微宦,立名当代。”这对于探讨仇姓来源问题具有重要学术价值。

  “契”,商代始祖。据《史记·殷本纪》及《诗·商颂·玄鸟》载,乃帝喾之子。他佐禹治水有功,舜命为司徒,掌教化。赐子姓,封于商。

  “宋公”,《史记·宋微子世家》载,名启,纣同母庶兄。微为畿内国名,子为封爵。纣暴虐失政,微子屡荐不听,遂出走。周武王灭商,微子面缚衔璧请降。微子因曾反对纣王,颇得武王赏识,被分封到商丘,国号宋,使他保持商人宗嗣。

“牧”即仇牧,春秋时宋国大夫。《史记·宋微子世家》载,南宫万杀宋闵公,仇牧闻趋至,遇万于门,执剑而叱之,亦为所杀。

“览”即仇览,东汉名士,字季智,陈留考城人。《后汉书》有传。仇览少好读书,为人淳默。尝任蒲亭长,以德教化民众。考城令署为主簿,并资其入太学。在太学不务游谈,勤谨自守。学毕归乡里,以礼自正,为人表率。

  志云:“史籍之内,(仇氏)文武弈世不绝,此不备书。”翻检史籍,仇姓历史名人除去前揭诸人外,还有战国说客仇液、西汉游侠仇景、东汉百济国王仇台、隋代经学家王通弟子仇璋等多人。

  如所周知,仇姓来源有三:一是出自九吾氏。夏代九吾氏为诸侯,商代立国号九。商末,纣王杀九侯。其族人避居各地,不少人加入人字旁为仇姓。二是春秋宋国大夫仇牧之后。三是出自侯姓。北魏中山人侯洛齐,为仇氏养子,遂改仇姓。太武帝时,以平凉州功高,拜为内都大官,其后渐成中原望族。由墓志知,仇存为商王后裔仇牧的后人。笔者发现,青州在北宋时期还有一支自称是仇览后裔的仇氏。现藏青州市博物馆的绍圣三年(1096年)仇公著墓志——《宋故定州观察判官 仇府 君墓志铭》云:“君之先,沧州人。曾祖讳华,任尚书驾部员外郎,为青州牧,终而家焉。……昔在汉览,赫弈循吏。徙家于青,岂其苗裔。”从仇存墓志知,仇牧与仇览俱为商王后裔,则仇存和仇公著这两位唐宋青州人便系同宗了。

  仇存卒于唐昭宗天复元年(901年),“洎(哀帝)天祐元年(904年)甲子岁十月十九日方祔于益都县(今青州市)兴儒乡秀士里之南原。”他在停尸三年后才祔葬,说明“兴儒乡秀士里”存在着仇氏祖茔。关于“兴儒乡”之名,《青州市志·区划更易》认为出现在宋代。其依据是《名臣碑传琬琰集》收录的富弼所撰《王文正公曾行状》谓北宋著名三元宰相、沂国公王曾里籍为“青州益都县兴儒乡秀士里”。笔者搜见,兴儒乡名不仅见于唐人仇存墓志,还见诸青州市博物馆藏五代后唐长兴四年(933年) 崔府 君墓志。该墓志载 崔府 君葬地在“(青州)府城北五里益都县兴儒乡”。这样,兴儒乡名至迟应出现于唐代。目前我们已知的唐代益都县乡名有五:永固乡、孝义乡、兴儒乡、望沂乡、平昌乡;宋代乡名亦有五:永固乡、孝义乡、兴儒乡、仁德乡、将乡。由此推断,宋因唐制,益都县各乡名称并无太大变化。而且,从仇存墓志出土于青州市郑母镇和《光绪益都县图志·古迹志下》所载“宋沂国公王曾墓在城东四十里郑墓店(今郑母镇,‘墓’变为‘母’)”以及青州市博物馆藏 后唐崔府 君墓志所记“(青州)府城北五里益都县兴儒乡”可知,兴儒乡大致据有今青州市东北部一带。

  仇存墓志撰文者韩郢、书丹者仇谷正史无考。但墓志文笔流畅,书法精湛,是值得珍视的金石文献资料。
责编:孙波 来源:中国文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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