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晋都新田的两个问题 |
| 作者:山西省考古研究所 田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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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4月,我为山西省考古学会第三届年会提交了《新田模式—侯马晋国都城遗址研究》的论文,是我对侯马晋国遗址的基本认识。15年过去了,《上马墓地》《侯马铸铜遗址》《晋都新田》《侯马乔村墓地1959—1996》陆续面世,使再度研究成为可能。 一 早在1995年编写《晋都新田》时(山西省考古研究所侯马工作站编《晋都新田》,山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10月),我参加了第二章“城址”除“白店古城”外的全部写作并整理了《新田晋都古城》,后者是牛村、平望、台神、马庄四座古城勘探、试掘工作的总结。当时就意识到宫城的废弃时间要早于晋国彻底灭亡的公元前376年(《史记·晋世家》:“静公二年,魏武侯﹑韩哀侯﹑赵敬侯灭晋后而三分其地。静公迁为家人,晋绝不祀。”这一年为公元前376年)。具体说: 1.牛村古城 1957年在东城墙南端做过小面积的发掘工作,并发现打破城墙的M1,随葬陶鬲、盖豆各一件,“年代为铸铜遗址或侯马晋国遗址分期的中期,约公元前470年左右。”(《晋都新田》第二章1985年南城墙发掘后,通过与其南石圭作坊遗址陶器分期比较,认为古城年代在公元前500~前420年左右。“据此,我们初步认为牛村古城兴建于公元前六世纪下半叶也即晋都新田绛都初期稍晚。废弃时期约在公元前五世纪下半叶,也即晋都新田绛都中期之末。”(山西省考古研究所侯马工作站《山西侯马晋国遗址牛村古城的试掘》,《考古与文物》1988年1期。)这一断代,其上限下限都需要再做延伸,但作为牛村古城的繁荣期则是恰当的。 2.平望古城 “大型夯土台基(公宫)东南的3号夯土之南不远,1976年发掘了两座南北向土圹竖穴墓……M1随葬陶鬲、盖豆、壶各两件,M2除随葬陶鼎、盘、鉴各一件,盖豆、壶各两件外还有铜车軎、带钩、玉蝉、骨饰等……这二墓年代在春秋晚期偏晚阶段,约铸铜遗址Ⅳ段,墓主生前可能属下大夫一级……公元前500年前后各四、五十年应是平望古城的繁荣期。”(《晋都新田》) 众所周知,晋都新田的“宫城”由牛村、平望、台神三座古城呈“品”字形构成,牛村古城发现的打破城墙的公元前470年左右的墓葬和平望古城城内在春秋晚期偏晚阶段已经有墓葬分布了,说明最迟在“三家灭智氏”的公元前453年之后,新田作为晋国都城已开始进入衰落甚至废弃阶段了,也意味着同一时期的柳泉墓地四组大型墓葬不属于“品”字形宫城。 柳泉墓地位于新绛县峨嵋岭北、浍河南柳泉南坡上(山西省考古研究所侯马工作站《新绛柳泉墓地调查、发掘报告》,《晋都新田》),发现四组大形墓,每组有一大两小并列一处,大者居中,两边者较小。其中两组大墓上,保留有大于墓口、高 既然公元前453年之后“品”字形宫城衰落甚至废弃,至少是埋葬在柳泉墓地的四位晋公,生前居住在哪里?这就使我们自然而然考虑到侯马晋国遗址中最晚的凤城古城了(山西省考古研究所侯马工作站《1960、1988年凤城古城遗址、墓葬发掘报告》,《晋都新田》)。 二 凤城古城位于侯马市凤城与曲沃县城之间浍河北岸台地上,分外城和内城,均近方形,内、外城南部都被浍河水冲毁。外城东城墙被日军侵华时修建的飞机场破坏,东北角被曲沃县城覆压,现在仅残存北城墙和西城墙。经勘探,北城墙残长 “凤城古城从现有材料分析,无论内城还是外城,营筑年代都偏晚,绝不可能是古曲沃或新田,它是秦、西汉的河东郡绛县县治,到东汉改称绛邑县,北魏孝文帝时期被废。”(《晋都新田》)而“战国初期或更早些”的外城年代引起我们的注意。先看时间和地域上相近的两座古城。 1. 赵康古城 位于襄汾县赵康、北柴、杨威、史威四村之间(山西省文管会侯马工作站《山西襄汾赵康附近古城址调查》,《考古》1963年10期),也分大、小二城。大城平面呈长方形,周长 2. 禹王城 位于县城西北约 建于“战国初期或更早些”的凤城古城外城,其规模超过了赵康古城,也超过了禹王城,至少与它不相上下。更远远超过了稍早的晋都新田“品”字形宫城中的任何一城;由于规模相差悬殊和时代稍晚,也可排除类似马庄、呈王、北坞古城作为某一晋国卿大夫的“卿城”的可能。规模上考虑只能是晋公才能有此级别,同时期还正好发现有柳泉晋公墓地。 进而再看侯马晋国遗址,就可以发现这个遗址由东、西两组构成。西组是晋都新田的主要内容,“品”字形宫城、“卿城”、包括“左祖右社”和部分墓地等;东组是凤城古城和乔村墓地等。最迟在公元前453年到公元前376年,“品”字形宫城被废弃说明晋公离开了宫城搬进凤城古城。由于两地为邻无所谓迁不迁都,柳泉墓地随之出现晋公墓葬。 凤城古城有没有名字?这要从晋幽公说起。《史记·晋世家》:“幽公之时,晋畏,反朝韩﹑赵﹑
“邑”,《礼记·祭法》:“天下有土,分封建国,置立都邑。”郑玄注:“建国,封诸侯也。置都立邑,为卿大夫采地及赐士之有功者之地。”所以《国语·晋语四》便云:“公食贡,大夫食邑。”至少到了春秋时期“邑”与“都”有了区别,“凡邑,有
再看晋幽公,夜晚应当住在“宫城”中,可记载他夜里偷偷地出了“邑”,最后被反叛者杀了,说明这个“邑”不是“宫城”或“宫城”的某个地方。在他的“独有绛﹑曲沃”中,只有“凤城古城”时间及其规模都与之相应。是故,凤城古城就是战国时的“绛邑”。其实乔村墓地战国晚期出土器物上屡见“降(绛)亭”戳记,依照汉代惯例为“降(绛)邑市亭”之省,参考东汉时期将“绛县”加一邑字为“绛邑县”,可以证明“绛邑”由来已久,断非无由之物。 晋国哪个公搬进凤城古城?也就是“绛邑”。《史记·晋世家》,“故知伯乃立昭公曾孙骄为晋君,是为哀公。哀公大父雍,晋昭公少子也,号为戴子。戴子生忌。忌善知伯,蚤死,故知伯欲尽并晋,未敢,乃立忌子骄为君。当是时,晋国政皆决知伯,晋哀公不得有所制。知伯遂有范﹑中行地,最强。”最有可能是晋哀公元年的公元前457年到三家灭知氏的公元前453年,搬进的原因当是“知伯欲尽并晋”和“晋国政皆决知伯,晋哀公不得有所制”。惜乎没有建设“绛邑”的任何记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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