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硬笔是将金属、竹木、牙骨等材料，制成尖锋利刃状物，主要用于刻划。硬笔是近年来随着考古和文物新发现，才逐渐开始被学者们注意到的一种古代书画用具。首先，时代最早的是在史前时期的陶器上，发现了大量的刻划符号，其中最久远者距今已有七八千年的历史。

     关于这些符号是不是最原始的文字，学术界一直有争论，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些符号大都是使用坚硬锐利的工具刻划在遗存上的。有学者因此指出，这种在陶器上直接刻纹划记的尖利工具，如果可以称之为笔的话，那就是中国最早的笔。

     年代距今约3500年的商代甲骨上的契刻文字，也为硬笔的存在提供了可能性的间接证据。河南安阳的商代首都殷墟等地，甚至还出土了刻字用的刀具。这种刀具用青铜或玉石制作，一般长度在20厘米以内，刃口锋利，装饰精美，被称之为“刀笔”。有人还认为古代“笔”字的另一种称谓，即“聿”字的字体结构，就像人用手持刀刻划的形状。实际上，商代除了甲骨文以外，在玉、石材料制作的器皿上，也有刻划文字的现象。推测这类刻划用的工具，也应当以金属或玉类的刀等尖锐利器有关。

      先秦时期乃至汉代，还有用针在漆器上刻划文字的做法。估计这种针也是用金属材料制成，划痕纤细，字迹清晰。先秦时期还用竹木签蘸上漆来写字，被称之为“点漆书”。元代陶宗仪《缀耕录》曰：“上古无墨，竹梃点漆而书。”竹梃，也即长长的竹签。因此有人推测“蝌蚪书”的字体，头粗尾细，可能就是因为漆液凝重，下笔后不易涂匀的缘故。

     最能说明古代使用硬笔的证据，自然应当是考古发现的笔的实物。

     据报道，早在20世纪初，新疆罗布泊就曾发现过1支用芦苇茎制作的笔。1972年，在甘肃省武威县又出土了2支竹笔，时代为西夏王朝中晚期（约在1145~1212年）。其中，一支长13.6厘米，没有使用痕迹。另一支笔尖有墨迹，略有残损，长9.5厘米。同时出土的还有可能是用这种竹笔书写在纸和木简上的字书、佛经、药方等实物。

    这3支笔，都是在芦苇或竹子的一端，削出一个斜面，斜面上削尖，形成笔舌。笔舌正中再纵向削出一道贯通笔尖的细缝。这样一来，既可以使墨汁缓缓下渗，又能够减弱笔尖的硬度，增加笔尖的弹性。它们的形状和原理，与现代的蘸水笔已十分相像。问题是这些笔的出土地点都远在中原以外的地区，像从民族学调查材料便知，现今藏族仍保持使用竹笔的习俗，即将竹管削成三角形的竹笔，一端削成坡面，一端削为单刃成笔头，蘸墨书写。因此，这到底是周边文化传播进来的结果，还是中原文化西行的遗物，目前还不好妄加判定。

    日本广岛大学的小林芳规教授还研究过另外一种可能与硬笔有关的“角笔”问题。所谓“角笔”，就是日本对用象牙、兽骨、竹木等材料制成的书写用具的称呼。一般长25厘米，形如筷子。小林教授介绍说，在一家神社古经函中发现的一支木笔，属于日本12世纪平安时代的遗物。用黄肠木制成，尖端由于久用，质地发生变化，已分裂成了刷状。在刷毛状的细木之间，还用显微镜发现了古纸的纤维。

    与上述毛笔不同，这种角笔并不是蘸用墨汁来使用的。它的特点是直接在纸或木上刻划凹痕，因此没有颜色，给人的视觉感受并不明显。年代久远以后，凹痕也会退淡难识。尽管如此，日本还是在1961年发现了275件古文献上，有角笔文字的凹痕。其中纸本最古老的是奈良时代（约770年）的文书，最晚的可迟至江户时代（约1886年）。

    日本的角笔书写方式很可能源于中国。第一，劳干先生在注释居延汉简木简时，发现有的简“左侧无字处有刻文”，时代早于日本现知最早的角书文献。第二，日本留学僧在唐宋时期，曾将《三十帖策子》《般若心经疏》《法藏和尚传》等中国经书带回日本，这些经书上大量刻有角笔旁书。第三，北京大学图书馆藏宋代孙再著《唐史论断》写本3册中，也留有用角笔刻划纸面而成的旁注符号。

（2010年3月5日6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