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国古人类资源调查与基础数据采集、整合”项目的思考

　由科技部立项的国家科技基础性工作专项“中国古人类遗址、资源调查与基础数据采集、整合”（以下简称“古人类资源整合”）项目近日在京启动。该项目运行时间预计5年，国家投入资金近1500万，是迄今为止古人类学和旧石器时代考古学领域得到的最大力度资金支持。

　　“古人类资源整合”项目得以立项，是多位专家和有关单位积极推动的结果。已故著名地质学家刘东生院士生前曾致信胡锦涛总书记，为古人类遗址和化石的保护现状和处境进行呼吁。我国古人类研究领域多年存在的问题，也因此引起了国家层面的关注：由于材料不完善、许多具有古人类遗存埋藏潜力的地区尚未开展过系统的科学考察；一些重要遗址的科学信息未得到充分地采集、分析和解读；一些悬而未决的材料未得到跟踪和甄别、定性；化石材料尤其是南方古猿和能人的材料存在缺环，有关现代人起源的化石也残缺并多有争议；此外，一些重要的早期档案遗失、破损，亟须保护、复制并加以科学利用等等。

　　而“古人类资源整合”项目正是针对上述问题立项。其主要框架是针对中国古人类－旧石器研究存在的基础材料问题，拟借鉴发达国家的先进经验，通过大规模野外调查、材料采集，重要古人类/旧石器遗址的勘查、测绘、地质环境与年代信息的提取，与古人类相关材料的全面收集、整理，对各种相关数据的系统采集、整理、加工和集成，重要档案资料的保护性复制和解读，对周口店、泥河湾、水洞沟等重要遗址建立起遗址综合数据库，掌握中国古人类资源状况和科研潜力；建立起中国古人类材料－数据库和资源共享平台。初步建立起中国古人类化石与遗物标本/模型收藏中心，为古人类学研究提供全面系统的资源与数据信息。

　　项目涉及的古人类资源的材料包括：古人类化石地点和旧石器时代考古遗址；古人类化石及与古人类关系密切的古猿、巨猿、猩猩化石；与古人类生存有关的遗物和动植物遗存；重要的古人类学研究文献资料；相关的重要野外记录、图像资料和历史档案等等。鉴于几个参与单位都长于野外工作，主持单位将“对具有古人类资源潜力的地区开展资源信息考察”列为首要任务，计划根据已有的线索和航空照片等提供的地质环境信息，有选择地在一些地区开展古人类遗存资源分布情况调查。

　　北京周口店遗址群、河北泥河湾遗址群、宁夏水洞沟遗址群等三个中国最重要的旧石器遗址群被列为重点目标，进行高精度和小尺度的古人类生存年代框架和资源环境背景重建。另外选了湖北建始洞穴群、南水北调丹江库区、三峡库区、安徽繁昌人字洞、重庆龙骨坡、广西百色盆地、新疆北部、甘肃等地区，根据特点有侧重地进行信息提取。其他工作还包括：古人类化石及相关材料信息的进一步提取（例如动物化石可以精确到破碎状态、表面痕迹等信息；对人类颅骨和牙齿化石进行CT扫描、三维立体复原、微痕分析、残留物提取等）和系统地文献收集等等。

　　古人类学家吴新智院士受托担任项目组组长。他表示，国家开始有条件对基础性项目表示支持，而古人类遗址被优先列入支持项目，是幸运的。所谓“盛世修典”，中国古人类学的研究也需要做这样的工作。新中国成立以来，1989年出版的《中国远古人类》和1999年出版的《中国古人类遗址》，都是对前一阶段工作的总结。但限于条件资料尚欠周到。现在利用现有条件，重新整理材料，能起一个承前启后的作用。但这项工作需要参与的学者具备服务精神和奉献精神，是为古人类学长远发展计。

　　正因此，这种以服务性为主的特点，为古人类学和旧石器考古完善基础框架的定位，受到了专家广泛的肯定，但同时也有专家表示担心。首先是国家现有的学术成果评价体系，可能会影响参与者的积极性。其次是工作量庞大，以“古人类文化遗存（石制品、骨角制品、艺术品等）的采集、整理、测量和信息提取及相关数据库建设”为例，仅涉及文化遗物的数量就几十上百万计，资源的分布范围广，已发表的材料都是纸质的，数据化难度非常大；同样的问题还体现在哺乳动物化石以及遗址地质信息提取等方面。其三，庞大的资料由谁提供，动物化石和石制品等涉及的知识产权问题如何解决，如何处理过去的不同学术意见等等，都将是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可能面临的矛盾。“古人类资源整合”项目的第一承担单位是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其他还有中科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北京大学等单位参与。科技部聘请了古人类学家吴新智院士、地质学家朱日祥院士、考古学家刘庆柱学部委员、年代学专家陈铁梅、第四纪环境学专家夏正楷、以及旧石器考古学专家高星、陈全家等相关领域的9位学者组成专家组。总体看，项目的参与人员和组织单位都是跨领域、跨单位的；承办单位也均是科研力量较强的单位，因此，科技部有关官员一再强调该项目组织协调工作之重要，应形成强强联合的局面。

       “古人类资源整合”项目与科技部以前的“973”“863”项目都不同。“973”项目以支持重大基础项目为重点；“863”项目鼓励科技创新；而“古人类资源整合”更侧重以构建平台、掌握现状、了解情况为目的，对今后的科技创新和行业提高，意义重大。因此专家提醒，回顾总结是为提高作准备的，不要把重点放在创新上。项目实施过程中，要花时间多做具体工作，探讨性的研究最好少一些，资料的筛选也很重要。否则其他学科的学者需要资料时，会不知所从。针对专家的顾虑，项目首席科学家之一高星研究员表示，数据的技术平台和好的标准是我们这个行业迫切需要的。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自身就拥有大量资料和人才资源；主持单位计划陆续吸收项目涉及的地方科研单位，如河北省文物研究所、宁夏文物考古研究所等等参与进来。6个子课题组目前已吸纳了40余位古人类学、旧石器时代考古学、哺乳动物学、地质学、年代学等领域的资深学者。虽然没有科研成果的导向，但将来形成的数据标准要能达到发表级别，并且以“资料性、数据性的成果为主”。

　　但确实还有许多技术性问题要面对，例如数据库的做法，动物化石命名的统一和修订问题，化石风化级别的确定等等，需要在项目运行过程中探索一个标准。国家文物局有关人士也提出，项目实施过程中要加强和已有文物数据信息的对应。正如吴新智院士所说，这个项目本身就是要扭转科研的思路，把重点放在回顾过去已有材料的总结上，有所甄别，去粗存精。要面向未来的更上一层楼的科研，也要面向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