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析米芾《大行皇太后挽词》 |
| 作者:沈纯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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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作者介绍 米芾(1051—1107)北宋人,元祐前初名黻,字元章,号海岳外史、襄阳漫士、淮阳外史、鬻熊后人、鹿门居士、火正后人、溪堂等,祖籍太原后迁襄阳,最后定居润州(今江苏镇江)故被称为吴人。《宋史》记载:“以母侍宣仁后藩邸旧恩,补氵含光尉,历知雍丘县、涟水军、太常博士、知无为军召为书画学博士赐对便殿(但据其落款是书学博士),上其长子友仁所作楚山青晓图,擢礼部员外郎、出知淮阳军。卒年四十九(这也有误)。”清钱大昕在《疑年录》考订蔡天启撰墓志铭时讲:“他生于皇佑辛卯三年死于大观元丁亥,享年五十七岁”。应以此说为准。平时言行举止好学晋、唐人风度,他工于楷、行书体,尤善临摹甚至乱真,是学习“二王”体式的高手。又偕友仁兼画山水,并以“落茄点”皴法自成一家。著作有《山林集》一百卷已佚。后人米宪重缉《宝晋山林集拾遗》八卷(附蔡肇撰《故南宫舍人米公墓志铭》)遗漏颇多,世传岳珂辑《宝晋英光集》六卷类同。书法的传世作品资料较多。文字资料有《海岳名言》《书史》《画史》《研史》等。 二、《大行皇太后挽词》(下简称《挽词》)作品简解 三、《挽词》作品分析 1.《挽词》中的字体结构。结构中有正局与“偏侧”的区别。米芾在《吾友帖》(草书九帖之四)中讲:“若得大年千文,必能顿长。爱其偏侧之势,出二王之外。”前半句是他的想法:假若得到大年写的千字文,必定能够顿时有所长进,后半句是他的看法:讲出自己喜爱大年写千字文的偏侧之势,还加以断言:超出“二王”(即王羲之、王献之)之外。然后产生出另一层关系以待分析,既然米芾喜爱他人字体中的偏侧之势,那么自己也该懂得或擅长此道。由于他比较看重该技法性的结构现象,所以推断:他本人也会拥有某种程度的偏侧之势,才会持此观点和摆出评价较高的说法。那么什么是“偏侧之势”?首先要清楚《挽词》是米芾重要真迹之一,又是传统小楷中的经典作品,其次要明白他下工夫非常过硬,平时连写小楷都是悬肘运腕,一方面关注用笔的精湛,另面要捷迅体现出笔势沉着与结构的飞翥,也必然包括了“偏侧之势”。笔者从中体会到:A.左右结构的字,右面低于左面的,多于右面高于左面,以及具有左小右大的规律。B.左中右结构中唯一俗成约定的“ ”字(注:现该字繁写为徹,简写为彻),充分体现了“字贵八面”的特点。C.上下结构的字,要么上部偏右,下部偏左,要么就是上部偏左,下部偏右。D.较明显的是上中下结构的字,有的上部偏左,中部偏右,下部稍微偏左,也有的上部稍微偏右,中部偏左,下部偏右等。可以讲“偏侧之势”尽在结构性的左低右高,或左高右低的偏侧状态中,以及上下与上中下结构中。观察到以上的规律后,就不难区别他的“偏侧之势”了。反之没有那么多讲究,就是正局形结构。由此,必须注意运腕书写时笔势中势能强弱的调节,在分布结构时,要以奇反正,要有虚实交互搭配着的实践。笔者这一分析足以诠释米芾所讲的偏侧之势。 2.《挽词》中的基本笔法。米芾是宋四大家之一,也是历来少数人中懂得“字当腕运”的书家,他首先提出“又无索靖真迹,看其下笔处”(《米芾墨迹大观》草书九帖之四),把“下笔处”看作是用笔技法的关键部分,检验方法是:“又得笔,则虽细为髭发,亦圆;不得笔,虽麁(粗)如椽,亦褊”。然后从《挽词》基本点画中提取基本笔法,定义为:手腕作力与笔锋受力在相对平衡的条件下,才容易总结出点画形态的成因规律,产生出效果的必然性就是基本笔法。技法要领是:“无往不收,无垂不缩。” 3.《挽词》外的文字求证。米芾在《海岳名言》中自评议:“吾书小字行书,有如大字。唯家藏真迹跋尾,间或有之,不以与求书者。心既贮之,随意落笔,皆得自然,备其古雅。壮岁未能立家,人谓吾书为集古字,盖取诸长处,总而成之。既老始自成家,人见之,不知以何为祖也。”笔者以为:既然他对小字行书就奉行“不以与求书者”,那么《挽词》是进贡皇室的小字楷书,规格更高更为难得,因此确信这是米芾晚年自成一家的精品之作。 四、米芾书法艺术在现实中的实际意义 1.米芾敢于冲破传统观念上的束缚。(1)米芾书法与“二王”体式的关联。历来谈论书法无不推崇王羲之、献之父子俩,尤其是尊王羲之为书圣。不妨把王氏父子从书写技法上作个比对,父亲按内扌厌形式是用非一拓直过的书写法,儿子按外拓形式是用一拓直过的书写法,是一个体系两个方面,两者相比下后者书写快捷便利多了(米芾书写技法就是从中演化出来的),故从技法发展与成熟度程度上讲,王献之的书写技法更有胜过其父之处。由于封建社会充斥了等级观念的封建礼教,加上唐统治者李世民尊奉王羲之为书圣后,朝廷内外均视其为传统书法中至高无上的偶像,为了维护朝廷中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纲纪,对其子也就缺乏客观公正的评价,导致了抑子扬父的局面。所以在书法史中造成崇拜权势的习惯,也形成思维逻辑中偏概全的倾向,而且是根深蒂固的。而宋人米芾能够尊重事实,冲破了这一观念的束缚,特别对王献之情有独钟,不仅在书写技法上彼此难分高低,而且在书法作品上达到相互间真赝难辨的地步,理当与“二王”书写技法最为贴近,同时也反映出他是个敢于抗衡封建礼教观念的人。(2)米芾是“二王”体系中最重要的承继人。据史料记载唐贞观盛世的典章法规制度中,推广传统书法的规模已发展到制度化程度。又说明了李世民、褚遂良等人不仅亲眼见过,而且是直接经手王羲之真迹,都是研究王字的专家、权威。也因为“上之所好,下必甚焉”,又造成“二王”作品资料的复杂化,但最伤脑筋的是,李世民死后把仅此一件的:真迹《兰亭序帖》殉葬掉了,现在从常理上讲己无法知道王羲之的书写技法,这样岂不是宣告书圣的书道中绝了吗?好在“柳暗花明又一村”,不过只能用退而求之的办法来解决:①只能从最好的临、摹本中去认识王羲之,也就是从间接关系中去寻找与他最相近的关系,如褚遂良的兰亭序临本,冯承素的兰亭序摹本等,他们都是王羲之真迹的目击证人,不论是临与摹只能讲有一定的质量,并不能等于是直接资料。②还有补救的是,我们从唐代这些研究王羲之的专家、权威身上去了解技法。如褚遂良的大字《阴符经帖》、《褚临兰亭序帖》等,无一例外的都能看到:书写时手腕与笔杆非要摆动不可。与褚同时期人物,如李世民的晋祠铭碑、温泉铭碑、屏风碑等,虽然都是拓(石)本属于间接资料,但也能证实其运腕之灵活与笔杆的摆动。然后我们只要分析李、褚的共性与差异,再去遵循他们共同的法则性规律,那么必然会有个较好效果的技法。③最后,既然王献之是王羲之的传人,而且技法上更有过人之处,所以值得我们多加注意了。从王献之书法作品中存有争议方面看,如:《中秋帖》(传本)、《东山帖》(传本)等,人们都怀疑是米芾伪托的,我们再仔细查看其中的用笔和结体,几乎难以辨认,这都成了历来众所周知的事。《书史》讲:“余临大令王献之法帖一卷,在常州士人家。不知何人取作废帖装背,以与沈括。一日林希会章惇张询及余于甘露寺净名斋。各出书画。至此帖,余大惊曰:‘此芾书也。’沈勃然曰:‘某家收久矣,岂是君书?’芾笑曰:‘岂有变主不得认物也。’”他的自诉同样也提示我们,既然米芾临摹“二王”的字可以乱真,那么他也是个“二王”体系中的人物,由此认定:以米字作为切入点,再进入“二王”将是条捷径。难怪董其昌(1555—1636)会讲:“学宋人,乃得其解处。”另《宋米芾法书三种》,内《挽词》后附有董的临摹,更说明了“学宋人”其实就是学米芾的实例。而董的运腕理论告诉我们:“予学书三十年,悟得书法,而不能实证者,在自起自到,自收自束处耳。(笔者注:‘起到’是指手腕的摆动,而‘收束’是指笔锋的动态,两者交互组合就是用笔)过此关,即右军父子亦无奈何也。”(《历代书法论文选》第541页)却又证实了上述各种论点。由于以上所论的书写技法均可互证,这样就奠定了二王的体系,并形成了一个锁链关系,更可以我们从学习米芾开始,把世代相传具有代表资格的,和形成主体特征的“二王”书写技法得以继续延伸下去。(3)应予正确评价米芾在传统书法中的地位。从他个人经历来看是位专业人士,毕竟被“召为书学博士”,《宣和书谱》称“其寸纸数字,人争售之以为珍玩,至于请求碑榜而户外之屦常满。”其友蔡肇在撰《故南宫舍人米公墓志铭》中讲:“尺缣寸纸人以为玩。四方碑榜咨请踵至。”一致反映了当时情景。但纵观历代书法论文后,却发现对他的评论是褒贬不一,为什么后人会有迥然不同意见?究其原因是真迹流通范围狭隘,阻碍了后人的正确判断,只有随着时间推移认知的提高,全面了解书史后才逐渐会改变看法。笔者深信自宋以来至今无人超越他,实可为书家之圭臬者,所以说米芾在传统书法上的突破是具有深远历史意义的! 2.研究米芾可以提高文博鉴定工作的能力。任何事物都有外延和内涵两方面。 4.研究米芾书法可以提升书法普教工作的质量。历来普教层面中缺乏理想的书法教材。 综上所述,《挽词》真迹不仅是学习、研究传统书法中的优秀范本,而且还是件弥足珍贵的文物,这正说明了能为社会人文艺术科学的繁荣与发展起导一个积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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