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在我国古代作为日常用品，至今已有数千年历史，留存下来的都成文物古玩了。我国古代铜镜，往往饰有各种图像文饰，许多铸有铭文，品种繁复，名称众多，从春秋战国起，至明、清两代止，有山字镜、菱纹镜、禽兽纹镜、蟠螭纹镜、羽鳞纹镜、蛛网纹镜、狩猎纹镜、星云镜、四乳多孔镜、规矩纹镜、神兽瑞兽镜、鸟纹镜、花卉镜、神人车马画像镜、人物镜、盘龙镜、八卦镜、生肖镜、双鱼镜、吉语铭文镜……凡此种种，内容丰富、工艺精美，皆为艺术品。

        笔者在淘宝时，曾幸获一件“龟钮五兽镜”（见图）径10.4厘米、边厚0.65厘米，重291克，锈色入骨、包浆老道、光润，图像精美，年代久远，属“开门”之镜。

        我国古镜文化源远流长，为青铜文化的一支，已成系列，其虽不如古钱版别浩如繁星、复杂异常，但其现有古镜专著和图谱，很难说已收齐全。笔者最近查阅了好多种此类专著及图谱，尚未发现背有此图的古镜。今试读之。

        先从镜钮看，此镜钮为伏行的龟。古镜的钮，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钮。商周、战国及汉初时期的铜镜，大都是小形的弓形钮（即“桥形钮”）；西汉中期的铜镜，开始流行圆形钮，自此圆形钮成为我国铜镜镜钮的最流行的基本形式；东汉时，除了流行圆形钮之外，还出现了少量的伏兽钮；隋唐时代，镜钮仍以圆钮为主，却也出现了不少动物钮，常见的有蟠龙钮、龟形钮、伏兽钮；宋代以后，除继续流行圆形钮以外，还有结形钮、兽形钮及弓形钮。由此看来，此镜钮为龟形钮，据此大体似可推测为隋唐时代产生的铜镜。

        再从动物造型看，镜背中心钮为伏行出头的龟，内区环绕五兽，似为虎、狮、马（似河马）、牛及豹（从钮下自右向左旋读），造像奇特，生动有趣。其虎笑面，眼大而圆；其狮笑面，卷毛粗尾，尾巴上扬；其马与牛（有双角）都张开大嘴，笑呵呵的前行；其豹脸似猫脸又似人脸，更是张开大嘴，笑着前行。有意思的是，五兽均从左至右（逆时针方向）、由西向东，高高兴兴地前行，是不是去会见东王公？我国东汉中期开始，神兽镜异军突起，神兽镜以东王公、西王母神像与龙虎兽为主题文饰，采用高浮雕技法，富立体视觉效果。此镜镜背外区较窄，文饰与边缘文饰均呈山山相连之状，且内撇成坡状，形成深廓，使镜背器形如盘，盘中龟及五兽为会东王公，播笑而行，洋溢一派相容相处、欢乐和平的祥瑞之情，寓善寓和寓仁，反映了东汉时期人们的某种追求和理想。

        东王公，又称木公、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共为道教之尊神。东王公在中国民间传说中被认作是男仙之首，主阳和之气，生于碧海之上，理于东方，也表现出日神的特征。说它为元始天尊、太上元圣母所生。道教创立后，将东王公纳入神系，称其主阳和之气。东王公又号青童君、东方诸、青提帝君，名号虽殊，但都有一东华。后来又给他安排姓氏，配偶西王母，掌男性仙籍；其诞辰日（二月初六），尊称为“东华紫府少阳帝君”。

        如此看来，此镜似又有产于东汉中晚期的可能；而此镜动物造像，诸谱未录，其形有的在自然界似不复存在，有的或许本身就是当年铸镜者对五兽变形夸张的塑造，是一种艺术的想象和创造。

        我想，“龟钮五兽镜”的存在，当为古镜家族珍贵的一员。

（2008年5月14日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