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是鸭科游禽、候鸟。它体形硕大，云飞水宿，群飞群落，知时善迁，结队远征，极受人类爱赏。自古以来，人们就把它作为“团队精神”、“志存高远”的象征。不过，又由于它的羽毛、肉食经济价值很大，人类也会把它当作狩猎禽鸟。

        中国画以雁入画，颇具天然情趣。往往几丛芦苇，数行(只)鸿雁，就构成秋泖开阔，清旷静远的气象，给人以无限遐想和美的感悟。中国美术史上以画雁擅名者，难以计数。时代最早的为宋初僧人惠崇，他笔下雁、鸭、鸬等衬以沙汀烟渚等江乡风物，便为迷人的“惠崇小景”。宋代最著名的诗人、文学家苏东坡、黄庭坚、王安石等都曾留下名句赞赏其画。如苏诗“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等，皆为人们耳熟能详。而同为宋代的风流皇帝徽宗《柳鸦芦雁图》，则为画坛留下精细工整的风范。到明代，画家林良画雁，趋向用笔洒脱，墨色酣畅，具大自然野逸之趣。更有甚者是清代画家、“扬州八怪”之一边寿民，他曾结庐荒洲，与雁为伍，首创大写意雁画，飞鸣宿食，各具神态，生活趣味浓厚，把雁画境界推到一个新高度，名动当时。因之，也有“边芦雁”之美称。

        此帧扇画“芦雁小景”，是活跃在民国期间的花鸟画家房少臣1935年的作品。房氏名德(1886-？)，以字少臣行，苏北兴化人，客寓江南常州。他的画风明显融合了“扬州画派”和“常州画派”风格，也有自家面貌。构图简洁洗练，笔致秀逸，气格清润，富于诗意，耐人寻味。此画构思新奇，扇形上沿用没骨法画两行设色飞雁(人字形)，色调清雅，灵动传神；下沿以淡墨浅赭干皴出一片菰芦枯荻，随风晃动，摇曳生姿；中部则为大片虚白空间。整个画面给人感觉是：蓝天高远，寒江寥廓，秋风瑟瑟，水草无尽，一派秋寒与寂静气氛，可谓天趣自成。

        画面左下题诗：“菰芦深处稻粱稀，为避虞罗暂息机。今日长风快相送，行行字字极天飞。”寥寥二十多字，简明而又深刻地表达了画作的主题和思想内容。画家向我们传达出他崇尚自然、热爱生活、关爱生命、关注生态的意识理想，用心良苦。又好像在疾呼：人与自然要和谐相处，不应“四面张网”，捕猎禽鸟，而应是“网开三面”，努力创造一个怡然、恬静、协调、天趣的生态环境。

一幅好画，就是一本教科书。赏读此画，确能给人以有益的启示。

（2008年11月5日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