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甘肃张家川回族自治县马家塬战国墓考古发掘荣获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引起国内外考古和历史学界的关注。实际上，2007年以来，马家塬战国墓的发掘一直在持续进行，并且新收获和新发现在不断增加，成果重大。我们相信随着考古发掘报告的陆续发表，马家塬战国墓群对于秦国历史和文化的研究，对于中国北方环长城带区域文化的研究，对于六盘山区域历史的研究等方面会带来越来越显著的效果。这种情况下，马家塬邻近地区周秦墓葬的考古学资料也就显得更加珍贵，从这个意义上说，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编著，文物出版社2009年1月出版的《崇信于家湾周墓》可以说是一本出版十分及时的考古发掘报告。读完全书，给我们的感觉是资料全面，体例完备，图表翔实，分析严谨，值得介绍和推荐。
 
       崇信县位于甘肃省的东部，六盘山支脉的唐帽山、老爷山屹立在县西北部。于家湾周墓位于泾河支流河北岸的二层台阶上。周代墓葬共发掘7个区域，138座墓葬，6座车马坑。《崇信于家湾周墓》报告分为7章，分别为前言、墓葬概述、墓葬分类及典型墓葬举例、随葬器物、马坑、墓葬的年代推定与分期、结语，另有附表、附录、后记、英文提要、日文提要。从学术研究角度出发，我们认为可以从以下几个角度阅读和理解《崇信于家湾周墓》。

一、 对研究先周文化、周文化发展脉络的启示

      先周文化这一概念自20世纪60年代初北京大学考古教研室编写商周考古教材时提出后，一直是商周考古研究中一个重要的课题，对先周文化的内涵、来源、分期、年代等问题直到现在尚有诸多不同的看法。报告编写者指出：崇信于家湾周墓的发掘“是迄今为止甘肃省在商周考古方面规模最大的一次考古发掘，发掘所获得的资料为我国商周考古及西北地区青铜文化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的依据，众所周知，先周文化的研究一直是国内外考古界的一个重要课题，多年来，陕甘两省的文物考古工作者在关中和陇东地区曾做了大量的调查和发掘工作，并取得了重要的收获。但是在先周文化的渊源探索方面还存在着一定的分歧”。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是考古学科研交流的缺乏和资料的相对封闭不能不说是其中之一，因此，较快地发表重要考古发掘报告，是解决这一问题的必要和得力途径，这方面国家文物局也极力推动，我们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考古学资料被尽快公布。通过崇信于家湾的发掘和邻近地区的调查，报告编写者指出：“我们认为，以平凉市庙庄、大陈，泾川县盖郭、蒜李坪，崇信九功、赤城、灵台县乔村、惠家洼等周文化遗址为中心，在这一区域内继续开展探询先周文化为课题的专项考古调查和发掘，相信是可以取得更多成果的。”根据于家湾发掘，于家湾先周墓葬所显现出的文化内涵仍然是以周文化为主，如长方形连裆鬲、高领分裆袋足鬲、通体磨光褐陶罐、绳纹折肩罐、微胡二穿戈、中胡三穿戈及大铜泡等，都是先周文化习见的器物。但是也显现出了一些有别于周文化的因素，如平裆鼎形鬲、单耳分裆袋足鬲、五孔銎内钺、銎内戈等。可以说就先周文化而言既有“姬周”文化的特点，又有“姜戎”文化的特点，在先周文化晚期，这两种文化是共存的。

       从周文化研究角度来说，基本可以断定，六盘山以东是周文化的主要分布区，六盘山以南则是秦文化的发展区域。考古发现上看，由于于家湾等墓葬的发掘，周文化沿着泾河向西北方向推进的脉络是十分清楚的。但是秦文化在六盘山东南向西发展的脉络还不是十分清楚，尚需大量的实地调查和考古研究。

二、 对研究中原文化与周边文化交流融合的启示

       在于家湾周墓的64座进行过分期的墓葬中，先周墓葬占20%，西周早期墓葬占68%，西周中期墓葬占12%。在西周历史的研究中，“方国”的研究和周王朝与西北犬戎的关系是学术界的一个热点。美国学者夏含夷、美籍华裔学者李峰等通过西周青铜器铭文等材料在这方面进行了探讨。夏先生还指出：西周王朝的势力范围，是越到后期越往关中地区退缩，而不是长期以来人们认为的不断发展和扩充。饶宗颐先生曾依据甲骨文资料研究了“密须国”和灵台县发现的白草坡西周墓以及汉代迁移到河西的卢水胡的关系。附录一《崇信于家湾周墓出土西周中期费昂斯珠研究》，借助自然科学方法得出：一件费昂斯珠表现出明显的高钠低钾特征，这与西亚和埃及费昂斯珠的特征相似，与传统认识上的中国费昂斯珠高钾低钠的特征相反，表明该地区费昂斯珠的生产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西亚和埃及的影响。马家塬战国墓出土了有别于中原的料珠和釉陶器，技术鉴定的结果可以充实六盘山区域周文化、秦文化与西边文化互动的影响。自然这与区域文化与外界的交流是非常大的一个题目，需要更深入的研究。

三、 对研究六盘山区域史研究的启示

       六盘山区域周围环绕着黄河、渭河、泾河三条主干河流，区域内是三河流的支流，广泛分布的新石器时代和青铜时代文化遗址及其出土遗物，是探讨中华文明的起源的重要资料。六盘山区域是中国北方重要民族融合地，由于地处古代中国东西、南北大区域的交汇处，六盘山区域历史呈现出复杂性和多变性，对其研究的意义就显得更加重要，于家湾周墓材料可以说丰富了六盘山区域研究的材料，对于地方史、民族史、历史地理学研究来说，都是值得重视的。

 （《崇信于家湾周墓》,甘肃文物考古研究所编著，文物出版社2009年1月出版，定价：238元）

（2010年3月5日8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