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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 俗 之 间

    ——一套珍贵的杨家埠年画刻版与灶王的故事

    发布时间:2018-02-06董 艺

    自2016年3月31日起,烟台市博物馆陆续接收了李卫国先生(原烟台市二轻局干部)捐赠的杨洛书大师(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杨家埠木版年画代表性传承人)收藏使用的杨家埠木版年画及刻版,共计101件/套。其中有一套灶王题材的年画刻版最令人瞩目,其制作年代为清代光绪年间,绘画雕刻工艺精湛且保存完整,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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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增福财神灶王——线版

    这套灶王题材的刻版共有1块线版,4块色版。根据线版雕刻的内容判断为杨家埠年画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增福财神灶王》,画面共有32人,画面左右两侧分列着八仙,中间为主体刻画,可以分为三层。上层为增福财神并伞扇执事;中间为灶王和灶王奶奶,正襟危坐并各抱元宝,左右各一男一女童侍;下层为文财神(比干),手持笏板,旁边有两位执扇仙官,其余两边对称陪有四位戴有各种官帽的陪侍,其案前有两匹马、鸡犬及聚宝盆。印刷木版年画时在线版上涂墨,用来勾勒画面轮廓线,四块色版分别为红、黄、蓝、紫,用来对画面的不同内容进行“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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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增福财神灶王——色版

    灶王,原称“灶神”、“灶君”,唐以后民间开始称之为灶王,被视为掌管一家福运的家神。灶神信仰起源于原始社会对火的崇拜,古人在最初学会用火的时候,往往在驻地烧起一堆堆明火,以用来取暖、烤食、防御野兽等,这就是原始灶。人们希望有神灵来保护灶火的兴旺,于是便出现了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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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增福财神灶王——色版

    文献记载中灶神的形象非常丰富,既有女性,如《庄子》中载:“灶有髻”。司马彪注:“髻,灶神,著赤衣,状如美女。”当然更多的灶神形象为男性,灶神既有赫赫威威的大神,如《淮南子》有:“黄帝作灶,死为灶神。”又说:“炎帝作火官,死为灶。”《五经异议》中认为祝融也是灶神。灶神也有天上的无名小神,如有传说灶王和灶王奶奶是玉皇大帝的女婿和女儿。灶神很多又有泛泛无名之属,如有人说是穷苦人张奎,因为饿久了吃了前妻给做的一顿饱饭给撑死了;也有说是被打在灶墙上的好吃好喝的贪官;也有传是由善良的张姓泥瓦匠演变而来的,等等。关于灶神的人物很多,传说也很多,灶王生前既有善举,也有诸多不端,但这丝毫不影响灶神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早期的文献记载中尚没有涉及灶神的职责,但民间传说中的灶神已经是“查人间善恶”的司命之神。古时候上至天子下至庶民,家家户户无不供奉。《礼记·祭法》中记载:“王和庶人都要祭灶。”晋葛洪《抱朴子》中称:“月晦之夜,灶神亦上天白人罪状。大者夺纪。纪者,三百日也。小者夺算。算者,三日也。”这样一来,因为害怕灶王上天告状,祭灶越发成为家家户户的一件大事。后来就逐渐形成了腊月二十三给灶王爷上供、祈求合家平安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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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增福财神灶王——色版

    在杨家埠木版年画中,灶王的由来与文献记载及民间传说却不尽相同。山东潍坊一带的老百姓对灶王是谁以及灶王的故事是这样讲的:相传很久以前有个张家村,张家村里有一富户生了一个白胖小子,取名张万仓,乳名“腊月”。这小孩长得一脸福相,张家自是宠爱有加,从小便养成了一副少爷脾气。转眼到了该娶亲的年纪,张家听说相隔不远有一丁家村,村里有一户人家,生有一女年满二八,乳名“香儿”,面容姣好,因家境不宽裕,从小过着俭朴的日子,养成了勤劳、贤惠的好脾气。于是张家便托媒提亲,张万仓见丁香女长得貌若天仙,心中自然欢喜,新婚燕尔,小两口如胶似漆、相敬相爱,日子过得倒也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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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增福财神灶王——色版

    但是好景不长,张万仓天生一个浪荡公子,吃喝嫖赌样样不缺,整日纸醉金迷、眠花宿柳,并在场寮勾搭上妓女王海棠。张万仓前门休出丁香女,后门娶进了王海棠。王海棠生性轻佻,好吃懒做,与张万仓沆瀣一气,没几年他俩就把张家的祖业挥霍一空。王海棠见张家已家徒四壁,不愿受穷,便不辞而别,另寻出路去了。张万仓想想前妻的贤惠,后悔不已,整日整夜地哭,把双眼也哭瞎了。可惜他从小不学无术,没有别的本事,只能拿起讨饭的家伙四处沿街乞讨。

    再说丁香女被张万仓休掉以后,只身来到村头废弃的破草房里,凭着勤劳的双手在山上开垦了一片荒地,种粮种菜,过着清苦的日子。这年的腊月二十三,张万仓讨饭来到丁香女的家里 。丁香女一看这蓬头垢面的叫花子竟是自己的前夫,心生怜悯,念着旧情给张万仓做了一碗面条,面条里还放了一根自己的头发,会意是结发一场。张万仓一吃,觉得面条的滋味很熟悉,又吃出一根长长的头发,意识到这是到了自己的前妻家里,羞愧得无地自容,放下碗筷,一头撞死在锅台沿上。

    看到自己的前夫悔过,以死明志,丁香女也很难过。为了祭奠他,就找人画了一幅张万仓的像,贴到锅边上,每到吃饭时也给他盛一碗。为了记住丈夫死的日子,每年的腊月二十三就请人画一幅新的画像来祭祀他。由于丁香女勤劳能干,日子越过越好,家业也越来越大,周围人看到一个女人能过成这样,肯定是有什么宝贝,于是串门来到丁香女家,结果什么宝贝也没有发现,只是看他们家灶头上多了一张供着的画像。于是人们回到家里纷纷请画师画了和丁香女家一样的画像,供奉于锅台边,希望自己家也像丁香女家一样富裕,并像丁香女一样每年腊月二十三把旧像取下换上新的。多少年后,人们知道了丁香女的故事,就请人把他们夫妻两人画在一起,将丁香女作为灶王奶奶一起供奉。就这样一辈辈传下来,于是就形成了每年的腊月二十三贴年画祭灶的习俗。

    杨家埠木版年画中灶王的故事与其他传说不同,张腊月既没有黄帝、炎帝、祝融等人所具有的成仙“慧根”,同时也没有玉皇大帝女儿女婿的“良好出身”,更没有张姓泥瓦匠的善举和义行,而是一个浪荡公子,其所作所为都是与民间主流价值观念相悖,这样出身的人成为灶神并广泛流传,反映出民众价值观念和信仰观念的包容性与多元性。

    在杨家埠地区流行这样的说法:“世上先有杨家埠,后来才生灶王爷。”这一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说明了灶王年画在杨家埠木版年画中所占的地位,而灶王信仰通过年画这一形式在民间不断得到巩固和加强,在这一过程中灶王的功能也不断被丰富,正如清代的《敬灶全书》记载的:“灶君乃东厨司命,受一家香火,保一家安康,察一家善恶,奏一家功过。”人们每逢腊月二十三张贴《灶王》年画祭祀灶王,主要是祈求灶王保佑家宅平安、富裕吉祥。在杨家埠年画中,灶王样式最多、印量最大,这一套珍贵的清代《增福财神灶王》年画刻版正是反映民间每逢腊月二十三祭祀灶王、祈求富裕平安生活的有力实物佐证。


    中国文物信息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