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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物考古

    发展中的国际岩画断代中心

    发布时间:2018-02-09 罗伯特·G·贝德纳里克(国际岩画组织联合会召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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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CRAD团队在河南具茨山对岩刻画进行微腐蚀测年(右一为本文作者)

    2014年7月18日,河北师范大学的汤惠生教授在中国贵阳举办的IFRAO(国际岩画组织联合会)大会上正式宣布在河北师范大学成立国际岩画断代中心(International Center of Rock Art Dating,简称ICRAD)的决定。ICRAD的成立,一是为了在中国已有岩画研究基础上,开展岩画测年工作;二是通过大量的国际合作从而建立一个囊括所有岩画直接断代工作及结果的综合数据库。

    这个机构同时也正在建设一个涵盖岩画所有相关研究的国际数据库。19世纪80年代,岩画的直接断代法这一概念被首次提出,此后,1995年之前、2011年之前的所有岩画测年工作都被详细记录并分别公开发表于1997年和2012年。在此前的工作基础上,在岩画研究领域的国际研究组织的帮助下,ICRAD是完全有可能建立起岩画直接测年的综合数据库的。

    岩画的“直接断代”是指经由岩刻画或岩绘画的直接物理关系而进行的断代和断代标准,以及陈述这种关系的具有可验证性(可证伪)的结论。这就与传统的岩画(包括考古)断代法截然不同,传统的岩画和考古断代法是以不可验证的假设观点为依据来年代推定,其依据有考古发掘、风格特征、图像内容或制作工艺等。例如,岩画上层沉积物并不一定能给出岩画的最小的“直接测年”,这是由于沉积层不一定与所使用的测年标准(如沉积层中部分木炭的放射碳年代)处于同一时期。直接断代的结论必须符合科学的严谨要求。科学会更多地对可量化现象的未来研究提出预测。这类现象的内在规律在逻辑层面必然是自洽的,并可用符合因果律的方式加以验证。现代科学更像是一种标准的相对主义,需要可证伪的具体过程和可重复试验——重复是科学之母(repetitio est mater studiorum)。标准的相对主义可以忽略与普遍真理相关的零散事实的缺席,但会保留那些由推理、理性内容构成的知识体系的真实性。


    岩画的科学测年

    只有以清晰明确的观点为依据的岩画测年才能具备上述基本原则。考古学的问题之一就是其基本方法——考古发掘不能获得有关古代历史的科学推论。这并不是说这些推论是错误的,而是因为在提取的过程中,许多证据都不可避免地受到破坏:一个探方里的堆积物仅能被发掘一次,且发掘结果是无法验证的。因此,结果的真实性实际上是以学者的权威性为基础,这就不符合科学研究的要求——科学研究必须具备可验证性。

    这就明确了岩画直接断代的一个先决条件,即任何研究记录都必须呈现出足够的信息以使得其他研究者可以对其进行复制(或验证)。当然,研究者可以尝试同一种方法对测定结果进行验证,这就要求研究记录必须包含相关位置信息以便重新定位;也可以尝试不同方法,这就仅需岩画图形尚能被清晰辨认。

    在近年的多次微腐蚀测年工作中,研究者的全面记录工作就照顾到了上述几点要求,研究者可以非常轻松地重新定位到测量过的石亏进行二次验证。以微腐蚀测年为例,岩画直接断代的记录必须包括以下几点,才能便于将来更好的研究:

    1.岩画点位置:记录坐标或岩画点入口情况。

    2.所分析的单个岩刻画:图形的取样位置需要通过照片记录。

    3.石亏的精确位置:最好能够提供指示位置的显微照片。

    4.石亏的长度数据:这一信息用于确保研究者重新定位到正确的石亏。

    5.石亏及其周围微观形貌的草图:便于在复杂微观形貌中重新定位石亏。

    6.石亏的宽度数据。

    这一记录标准虽刚刚投入使用,但却非常适合推广至所有岩画测年工作中以完善岩画学科的科学研究。科学研究的两个关键需求,一是研究过程和结果的可验证性,二是所研究现象与过程的可预测性。岩刻画根据岩石矿物和周围地质环境的差异会呈现不同的保存状态,其保存时间或持续数百年,或可长达数千年。目前,微腐蚀分析仅以石英和长石这两种矿物晶体为研究对象,这是由于它们具有较强的耐腐蚀性,便于长期观测。另外,由于石亏的生长与时间呈函数关系,因此石亏的微腐蚀速率是可预测的,研究者也可以用所测数据对方法进行验证或完善。

    可见,岩画测年的工作记录必须制定标准规范,才能经受时间的考验。所有岩画直接断代工作的记录都必须遵照上述原则,以保证结果的可重复性、可验证性。研究者在任何可能的情况下都应完善记录其测年过程及相关信息,以便其他研究者进行重复实验。当然,不同方法对记录工作的要求不尽相同,有的仅需明确取样位置,而有的则需要更精确的信息,如微腐蚀分析。因此,研究者在发表其研究成果时,必须记录足够信息以供验证。


    ICRAD的记录系统

    上述记录标准也将运用于ICRAD的记录系统中。首先,不同方法取得的测年结果需要用特定编码识别,类似用于区分放射碳分析结果的特定标记。无论是未来的测年研究,还是自1981年以来的所有早期断代工作都应一一编码并纳入ICRAD的记录系统。在2014年的中国微腐蚀测年工程中,研究者就引入了一种编码方式进行记录,并将其沿用至巴西的微腐蚀测年工作。这种编码方式有助于研究者对不断增多的测年数据进行整理归类,可适用于所有的岩画直接断代法。

    以微腐蚀为例,每一次测年结果的特定编码都需要囊括国别、岩画点名称和图形编号等信息。其中,岩画点代表岩画图形的集群,每个岩画点之间距离大于等于50米,每个岩画点的图形都从1开始连续编号。如果一处岩画图形同时取样两处及以上,则由“a”开始用字母编号。“EQ”和“EF”分别表示“石英的微腐蚀分析”和“长石的微腐蚀分析”。编码中还需要反映测定日期,分别是日/月/年。例如,中国宁夏省的贺兰山岩画群的3号岩刻画所测量的第二个石亏,它的编码是“China-Helanshan3b-EQ-6/7/2014”,即2014年7月6日测定的一个石英石亏。

    基于这一编码方式,ICRAD就需要建立一个涵盖所有岩画点相关信息的直接断代数据库。这一数据库需要登记岩画点位置的精确信息、岩画点周围环境的基本特征和岩画测年的所有相关出版物等内容。但是,由于这一直接断代数据库在未来会开放给公众,任何岩画研究者都可进入查询,因此管理者必须对部分内容的访问进行限制。根据国际岩画组织联合会(IFRAO)的规定,岩画点的位置信息不得公开。一旦公开可能会引致大量的参观人流,不利于岩画的保护。所以,直接断代数据库仅需列出岩画点的负责人或相关单位的联系方式,以便研究者另行联络。

    此外,对于不同的岩画直接断代法,ICRAD的记录系统会使用不同的编码进行识别,如碳酸盐的放射碳分析(RCC),草酸盐的放射碳分析(RCO),木炭的放射碳分析(RCH),有机物的放射碳分析(RCOR)和铁锰沉积物的放射碳分析(RCF);碳酸盐的铀系分析(UC)或铁锰沉积物的铀系分析(UF);光释光分析(OSL);宇宙射线产物分析(CR);地衣分析(LA)等。这些不同编码会便于研究者在数据库中分类检索。当然,管理者在设置这些编码时还需要考虑未来研究的可能需求,使这一直接断代数据库能更好地适应未来多元化的研究。


    小  结

    ICRAD的成立进一步推动了岩画科学研究的发展,而岩画直接断代国际数据库的建立也有助于这一领域的未来发展和资源的共享利用。这一数据库会包含两类目录:岩画直接断代结果目录和岩画点目录。岩画研究者可以在网上输入测年方法、岩画所在地区或测年结果——这三种主要信息对岩画直接断代结果进行检索。另外,数据库中还会列出所有以岩画科学断代为主题的出版物目录。

    ICRAD的记录系统需要一种特定编码方式作为支撑,而2014年和2015年的中国微腐蚀测年项目中所使用的编码方式就尤为适用。这种编码方式还能扩展至目前已有的所有科学测年法,甚至运用于未来的研究中,为系统记录数据提供帮助。此外,国际数据库的建立不仅能有效地将测年数据进行分类收录,还有助于测年方法的不断完善与发展——研究者在此基础上能对同一方法的多次数据进行对比以评估该方法的有效性。任何学科的伊始都是充满了未知和探索,而随着学科的不断成熟,研究者才会对方法进行更多的实践,获得更系统性的认识。ICRAD会始终在岩画科学研究的领域带领所有研究者一同前行。

    译/金安妮(南京师范大学考古专业在读博士生)

    译自Robert G. Bednarik 2017. “Developing ICRAD”,Rock Art Research 34 (1):113-115。


    中国文物信息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