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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研究

    甲某、某小学、某旅行社、某科技馆健康权纠纷案例评析

    发布时间:2018-09-14李袁婕


    【编者按】当前,各地中小学校安排学生赴公共文化设施开展研学活动方兴未艾。在此过程中,相关主体应高度重视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尽安全保障义务。为此,本报今日刊发甲某、某小学、某旅行社、某科技馆健康权纠纷案例评析,并对相关法律规定变化情况作出特别提示,以飨读者。

    【基本案情】

    2014年9月24日,某小学与某旅行社签订了《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双方约定由某旅行社组织某小学4至6年级学生共1200人左右前往某科技馆游玩,游玩项目为“球幕/3D+4D”电影。合同第六条第四款写明,旅行社的义务是在出团前如实告知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和安全避险措施以及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等。

    2014年10月16日及2014年10月17日当日旅游出发前,甲某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向全班学生告知了需携带的物品、分组安排并进行了安全提醒。安全提醒的主要内容为告诉学生“要注意安全不要乱跑、不能自行离开队伍、听从学校的安排和老师的要求”等。

    2014年10月17日,某小学、某旅行社按约带领包括甲某在内的学生到某科技馆游玩,每个班安排了两位老师,并有一名导游全程参与。11时许,甲某(2003年8月出生)所在班级已完成旅游合同约定的游玩项目,在导游带领下到某科技馆室外大草坪处集中停留,准备就餐。甲某在草坪附近约四、五米远处的一木质攀登架上自行攀爬时坠落受伤。坠落时,跟班导游去取老师的中餐,甲某所在班级带队老师正在安排学生分组就餐。

    随后,学校老师陪同甲某乘坐某旅行社的车辆到某区医院就医,由于病情严重,又于当日下午四时左右将甲某转送至市儿童医院治疗并通知家长。甲某被某区医院、市儿童医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某旅行社事后亦告知了某科技馆。甲某攀爬的木质攀登架随即被拆除,某科技馆认可某旅行社提供的照片上显示的状况。

    2014年10月20日,市儿童医院对甲某进行“闭合复位+空心螺钉固定术”,2015年7月24日,在该院进行“左股骨颈骨折术后固定取出术”。2015年9月19日,甲某前往省人民医院复查时经MRI检查报告提示“股骨头缺血性坏死”,此后,多家大医院亦有相似诊断。

    2015年10月16日,甲某向法院起诉,要求某小学、某旅行社、某科技馆赔偿医疗费35212.64元(其中某旅行社已两次垫付33215.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80元(其中某旅行社已垫付31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700元(住院38天,按150元/天计算),并保留后续治疗费等。

    一审法院查明,甲某至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前因治病共花费医疗费用35212.64元(其中某旅行社已垫付医疗费33215.2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80元(其中某旅行社已垫付31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40元(住院37天,20元/天),上述费用双方均一致认可。但甲某提出的住院期间护理费5700元(住院期间38天,150元/天),被告方认为护理费标准过高,住院天数应为37天。庭审中双方对37天住院天数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学校安排学生参加活动,由于提供消费与服务(场地、设备、交通工具、食品等)的经营者或者学校以外的活动组织者的过错,造成学生伤害事故的,有过错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学生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或者纪律,实施按其年龄和认知能力应当知道具有危险的行为,造成学生伤害事故的,学生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各方的责任如下:某旅行社和某科技馆各承担25%的责任;甲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即自行承担40%的责任;某小学承担10%的责任。

    【判决结果】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某旅行社赔偿原告甲某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共计10933.16元;二、被告某科技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甲某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共计10933.16元;三、被告某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甲某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共计4373.26元;

    宣判后,甲某不服,向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自行承担40%的责任过重,其最多仅应承担10%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某小学、某科技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某旅行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责任分担均清楚、正确。但原审法院对其垫付的医疗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未予一并处理。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某旅行社垫付的多余款项,因某旅行社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上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评析】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各方当事人应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规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第十二条规定:“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

    关于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进行的民事活动是否与其年龄、智力状况相适应的判断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三条规定:“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进行的民事活动是否与其年龄、智力状况相适应,可以从行为与本人生活相关联的程度、本人的智力能否理解其行为,并预见相应的行为后果,以及行为标的数额等方面认定。”

    本案中,作为活动组织者的某旅行社,由于跟班导游去取老师的中餐而离开现场,在学生停留时未加强观察周边环境,更未提醒师生多加注意,属于未完全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责任。而作为场地设施提供者的某科技馆,应依法尽安全保障义务,但其设置的木质攀登架既没有任何警示标志也没有安全须知,安全防护措施更不完善,显然存在过错,同样应承担责任。据此,根据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某旅行社、某科技馆在本案中应共同承担主要责任。法院根据两个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某旅行社和某科技馆各承担25%的责任是适当的。

    当事人甲某在案发时已年满10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备一定的辨别及控制能力,对危险的发生应有一定的预见,但其在学校提醒了安全注意事项的情况下仍攀爬攀登架,且在攀爬过程中未能预见危险的发生,因此存有过错,在本案中应承担次要责任,故法院根据前述司法解释判决其承担自身损害40%的责任,并无不妥。

    某小学虽然在事先对受害人甲某进行了安全教育,但在事故发生时,甲某所在班级带队老师正在安排学生分组就餐,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根据过错程度,法院酌定某小学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本案中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特别提示】

    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

    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规定相比较,上述规定有以下三点变化:一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十周岁以上下调至了八周岁以上;二是增加了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三是增加了法定代理人追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

    此外,原国家旅游局2016年12月19日发布、2017年5月1日起正式实施的《研学旅行服务规范》(LB/T 054-2016),对服务提供方、人员配置、研学旅行产品、服务项目以及安全管理等内容均作出了明确规定,该标准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组织开展研学旅行活动的旅行社和教育机构。

    中国文物信息网陈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