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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博副刊

    漫夜黎明 金颜永昼

    ——沈阳康平辽代契丹贵族墓出土黄金面具的前世今生

    发布时间:2019-06-24林 栋

    2019年5月24日,北京辽金城垣博物馆“金颜永昼——康平辽代契丹贵族墓专题展”在京正式开展。本次展览展出了沈阳市文物考古研究所2015—2017年在康平张家窑林场辽代契丹贵族墓群发掘出土的珍贵文物90套340余件。该墓群共计发现了三座随葬品组合保存完整的辽代契丹贵族墓葬,此项考古发现入围“2017年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终评。自开展以来,前来观展的北京和外地观众络绎不绝,更是对墓群出土的白釉黑褐彩梅瓶、黄金面具、玛瑙璎珞等稀世珍品文物赞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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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览序厅

    本次展出的黄金面具,2017年出土于康平张家窑林场长白山I区墓群4号墓(以下简称4号墓)。面具长23、宽19.8、深8厘米,重362克,色泽金黄,含金量高达85%。面部特征写实,眉、眼、耳、鼻、口等五官刻画细致,睫毛、胡须清晰可见,双目闭合,颧骨较高、眉眼细长、眼角上挑,具有蒙古人种特征,为青年男性。契丹贵族面具均是按照墓主人原貌的真实情况定制,双目闭合的神态也正代表了墓主人的遗容,它是继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之后出土的第三例辽代纯金面具,自2017年出土以来就备受业界关注。此前已在2018年10月成都举行的“第二届中国考古学大会”期间,于金沙遗址博物馆“金色记忆——中国14世纪前金器特展”中展出。此次北京展览更是以“金颜永昼”为主题,将黄金面具作为展览的最大看点。在黑暗地下经过近千年的漫长等待之后,这一承载着墓主人真实安详遗容的面具,终于迎来了黎明的曙光,得以重见天日,再次熠熠生辉地展现在世人面前,在向人们诉说康平契丹贵族墓主人前世历史的同时,也开启了今生新的传奇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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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面具(复原后)

    完整辽墓  见证前世奢华

    出土黄金面具的4号墓,是一座带有东西耳室的大型高等级多室砖墓,墓顶早年塌陷,墓室被土填满。可能正是这个原因,使该墓幸运地躲过了早期和近现代的多次盗掘,各类葬具和随葬品组合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共计出土随葬品100余件。所出土的黄金面具刚发现时倒扣于墓主人头部之上,已被挤压变形。黄金面具配有银丝网络葬具组合,在材质上代表了契丹贵族此类葬具最高等级。另外该墓还出土了金手镯、金戒指等纯金首饰,玻璃瓶、玉臂鞲等珍贵器物和多件保存完整的宋辽瓷器精品。瓷器不但包括越窑秘色瓷、景德镇窑青白瓷、定窑白瓷和耀州窑青瓷,两件釉下黑褐彩划花动物纹、牡丹纹梅瓶,纹饰造型和工艺更是为辽墓中首次发现。另外还出土了成套的银质马具和餐具,在墓主人下葬的木棺椁外还有一层大型木椁室,墓主人生前的奢华生活和高贵身份已体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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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号墓墓主人佩戴的银鞘铁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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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号墓墓主人佩戴的玛瑙璎珞

    虽然未发现墓志,但此前在该墓群以南的阜新关山、法库叶茂台和法库蔡家沟分别发现了辽代萧氏后族萧合、萧义和萧袍鲁三位宰相的家族墓地,因此可基本推测该墓主人也是萧氏后族成员。距离墓群以西10公里的彰武四合成城址,被学界考证为辽遂州城所在地,《辽史·地理志》载:“遂州,本高州地,南王府五帐放牧于此”。该墓等级也与南院大王官职相当。金庸先生在小说《天龙八部》中塑造的契丹人南院大王萧峰形象,其人物原型应是参考了上述辽代历史背景。巧合的是,4号墓墓主人面具带有胡须,为青年男性形象,对墓主人尸骨体质人类学测量结果与25岁左右男性吻合。该墓出土的完整马具和少量兵器,显示墓主应与萧峰有着一样的戎马生涯经历,或许正是由于常年的征战,导致他们英年早逝的共同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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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号墓墓主人佩戴的玉臂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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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号墓出土的白釉褐彩梅瓶


    重见天日  开启今生传奇

    2018年初,康平辽代契丹贵族墓群项目从全国40个项目中入围“2017年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终评。考古队员马不停蹄,围绕面具进行金属成分检测和面部成像整形复原工作。经辽宁省博物馆文保中心孙力团队和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崔剑峰团队两家单位测试,面具金属成分含量的结果基本一致,含金量在85%左右,另有10%左右为银,虽然与现代意义的纯黄金含量标准相距甚远,但在1000多年前的遥远辽代,在契丹社会生产力和科技并不十分发达的情况下,能够提炼出如此高纯度的黄金制品已属不易。黄金面具比银、铜鎏金面具等级更高。

    辽宁省博物馆具备国内领先的文物保护硬件设施,省博文保中心的孙力主任之前也有过成功复原辽宁辽代铜鎏金面具的经验。按照孙主任的看法,黄金的延展性要远远好于铜、金合金,此次发掘的金面具虽然被挤压变形,但毫无破损,只是在面具四周形成了两道较深的折痕,这也充分证明了该面具良好的延展性和呈色。面具复原主要采取高温软化复原,再冷却定型的总体思路,在技术和设备上并不存太大的难度,重点是能否根据现有保存情况,真实准确复原面具本来的真实面目,并尽量减少对面具折痕部位的重复休整,争取做到一次成型。复原之前,孙主任团队对面具的面部特征进行了仔细的观察,对复原后的面部成像进行了推测,最终成功复原了面具的本来面目。面具双耳耳垂穿孔,各佩戴摩羯形金耳环一个。面具四周边缘有穿孔,用于穿银丝网络,面具与银丝网络配套使用,将墓主人尸体包裹严密。陈国公主墓出土的两件金面具均为睁眼,且不带耳环,面具的深度也没有本次发现的面具深,4号墓面具年代大约为十一世纪中晚期,较陈国公主墓年代1018年晚,两者之间的差别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不同时期辽代黄金面具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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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厅内景

    由于4号墓的年代直接关系到釉下黑褐彩陶瓷工艺出现的时代问题,沈阳市考古所已经委托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宝文博老师对4号墓出土木椁取样,进行更为精确的树轮测年,以获取墓葬准确的绝对年代数据。随着更多高科技手段的不断介入和资料整理、研究的不断深入,关于康平张家窑林场契丹贵族墓群更多的历史信息和线索终将被一一揭示,关于神秘墓主人和其佩戴面具的传奇故事还在不断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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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号墓主室随葬品组合情况

    中国文物信息网蔡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