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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烦县城北村禁赌碑

    发布时间:2019-08-29韩 革

    禁赌碑是将赌博危害、禁赌条规等内容以立碑的方式进行永久保留的一种形式。各地所见禁赌碑以清代为主,道光以后多见。

    近日偶得《三晋石刻大全·太原市娄烦县卷》(以下简称《三晋石刻·娄烦卷》),翻阅内容,发现收录4通禁赌碑,其中清道光二十七年(1847)娄家庄戒赌碑序、咸丰八年(1858)盖家庄戒赌碑、城北村禁赌碑等3通为实物保存,道光二十九年万子村禁赌碑佚失录文,时代集中在清道光、咸丰年间。笔者曾对辖区范围内明清碑刻进行过初步整理,从著录的碑刻来看,禁赌碑仅发现于娄烦县。本文以城北村禁赌碑为例,兼述其他3通禁赌碑内容,以期反映清末娄烦地区禁赌情况及其折射出的社会生活状况。

    城北村禁赌碑位于娄烦镇城北村学校院内。碑高120、宽58、厚14厘米。额书“善鉴”,碑文楷书。

    关于立碑年代

    碑未书立碑年代。通过检索同书中道光二十九年(1849)的“重修山寺碑记”,发现与城北村禁赌碑相同的功德人姓名王尚义、王敬儒之名,另还有王氏“敬”字辈的6人。道光朝共30年,故该碑立于道光末或咸丰初期的可能性比较大;同时该碑与其他3通禁赌碑内容有诸多相同之处,应为同时期碑刻。

    8B-1,图1,娄烦县城北村禁赌碑_meitu_18.jpg

    关于立碑性质

    从“署娄烦巡政厅加三级纪录六次姜,出戒赌示二张,一贴庙内,一贴村中”内容看,此碑的刻立有官方行为;但落款署纠首王敬汤等12人,又是乡村自治的体现。

    此碑在行文上为官府告示,出文者为娄烦巡政厅的姜姓官员。清时,娄烦属静乐县管辖,娄烦为镇。道光二十九年的“重修山寺碑记”中也有“娄烦巡政厅杜捐银五两”的记载。巡政厅或巡检司为县所属官员,主要负责地方治安的维护;告示共有两张,一张贴在庙内,这里属于村社公共空间,是村民进行祭祀、议事等集体活动的场所,贴于此不但能达到广而告之的目的,更能起到反复强化禁赌的效果。另一张贴于村中。

    碑文内容解析

    碑文内容为禁止赌博的十二条条款。具体来讲,可分为禁赌范围(第一条)、禁赌行为(第二条至七条)、惩罚措施(第八条至十二条)等层次。

    第一条开宗明义,表明禁赌范围为全村所有人员,大家需要共同遵守这一行为规范。

    第二条对赌博场地的开设进行了禁止。严令村民不得将自己的住宅典给外人开赌场进行活动。

    第三、四条是对与赌博人有直接关联人的处理。开设赌场之人视同参与赌博之人,要对其亲属或主人进行惩戒。将对赌博的制约放在了以家庭为主要互相约束的对象上,在封建纲常盛行时期,这是制约赌博的有效手段,也是村社自治的体现。

    第五、六条是对可能发生赌博行为的禁止内容。

    第五条是讲孩童在村庄街道上进行的捣钱、跌窖行为要予以严禁。如果实施,由家长承担责任,并以赌博论处。捣钱即为耍钱的行为。跌窖应为以纸牌进行的一种赌博方式。

    第六条则是讲亲友不能以聚餐的名义开展摇会、行令。摇会是合会的一种。合会是一种古老的集资形式。合会一般由会首邀集若干“会脚”参加。每次各缴一定数量的会金,并按照不同的方式,决定“会脚”收款次序。按预先排定次序轮收的,称“轮会”,按抽签摇彩方式确定的,称“摇会”,用投标、竞争办法决定的,称“标会”。摇会带有一定的赌博性质。而行令虽说是酒桌上的一种助兴游戏,但也有以此行赌的。

    第七条是村社的自治行为,经理纠首和当年度的村主严加察访,如果徇私或者知情不报不治,也视同赌博。村社大事组织人员称为经理,总负责人为纠首。村主应是常规层面的管理者,负责日常事物的打理,且按年度来执行。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村社自治的管理体系。

    第八、九条是对赌博的具体惩罚措施。两条是相互关联的条款。如果明知故犯,擅自进行赌博,由村民共同议定罚唱戏三天,并且要出一口猪,以及全套供献物品。唱戏的最后一天,要把供献的物品面呈经理人等,并吃席一顿。这是目前所见罚戏开销较大的案例。娄烦娄家庄“戒赌碑序”中也有“罚戏三天”的记载。朱文广先生在“禁赌碑与乡村风俗改良”一文中对清代上党地区禁赌碑中出现的罚戏次数进行了统计,32通碑中有14通碑出现罚戏内容,其中罚戏3天的有8次。可见在乡村社会中,罚戏应该是最为有效的惩罚手段之一。出资演戏的费用对于犯赌之人来讲是一项不小的开支,而且因赌被罚戏,在村社中被公之于众,这对于犯赌的人来说,不但经济上受到了处罚,精神层面上的惩罚或许更为严重。

    第十条至十二条是对惩罚所需花销的规定。第十条叙述包括请戏班、吃酒席等事以及钱物开销等,这些都由经理人来打理,不能敷衍了事;第十一条规定对不服从惩罚者可以由纠首报官进行制裁,词状、呈词等费用由村里公摊。一旦报官,性质也就发生了变化,按照诉讼的程序,词状、呈词等均需费用,而这些费用需由村社公摊,这也无形中增加了村民的负担,故赌博者也会成为村民们愤恨的对象,这也体现了基层治理的手段。《三晋石刻·娄烦卷》所收的其他3通禁赌碑,都有报官追究的条款。娄家庄戒赌碑序为“演戏之后,依旧复戒,若不顺遵,经理拘官究治”。盖家庄戒赌碑、万子村禁赌碑都是讲禁止赌博后,如果有人暗自行赌,纠首发现后即可报官惩治。

    由此可以看出,这些禁赌条款均有乡规民约性质,并不具备官方政府的法律权威。虽然城北村的禁赌条款由官府贴出告示,但内容还是以村社自治为主,故若有违背规约的,还是要送交官府进行惩治;第十二条是暗地进行赌博,又未被发现,事后因讨要赌钱等发生大的争端行为的处理,规定进行加倍处罚。

    城北村禁赌碑是娄烦地区禁赌情况的重要实物资料,也是当时社会生活的真实反映。

    《中国文物报》2019年7月9日第8版

    中国文物信息网蔡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