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物信息网
中国文物报社 主办
  • 综合新闻
  • 图片新闻
  • 行业动态
  • 展览资讯
  • 公告
  • 工作研究
  • 文物考古
  • 博物馆
  • 遗产保护
  • 收藏鉴赏
  • 文博副刊
  • 文博出版传媒
  • 文博技术产品
  • 法律法规
  • 中国世界遗产
  • 历史文化名城
  • 历史文化名镇(村)
  • 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 中国博物馆名录
  • 十大陈列展览
  • 十大考古新发现
  • 先进集体与先进工作者
  • 十佳图书
  • 十佳文博技术产品
  • 2017年专题
  • 2016年专题
  • 2015年专题
  • 您所在的位置:主页 > 专栏专刊 > 文博出版传媒

    文博出版传媒

    第一部日本侵华战争遗址的考古报告

    — — 《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旧址——细菌实验室及特设监狱考古发掘报告》出版

    发布时间:2018-10-30本报记者 贾昌明

    近期,一部比较特殊的考古报告和大家见面了。说这部考古报告比较特殊,主要在于两点,其一是该书所记载的,是战争遗址的考古发掘收获,更是战争罪行的客观描述;其二,该书是迄今为止国内考古界所发掘年代最晚遗址的正式考古报告。

    1_meitu_10.jpg

    这部考古报告便是由黑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哈尔滨工业大学土木建筑工程学院、东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等单位编著,李陈奇主编,科学出版社出版的《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旧址——细菌实验室及特设监狱考古发掘报告》。

    是发掘成果  更是战争罪证

    众所周知,从1894年甲午战争日本拉开侵略中国的序幕,直至1945年日本侵华战争失败和无条件投降,在这漫长的半个世纪中,日本侵略势力在中国犯下了罄竹难书的战争罪行,并留下巨量的罪证。这些罪证,既有包括影音资料在内的大量文献记载,也有因战争形成的众多遗址,如因屠杀或虐待后掩埋所造成的“万人坑”,更有侵华日军遗弃的大量各类军事设施,这些遗址,在考古学上,均可归入战争遗址。其中最特殊,也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的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旧址了。

    2 细菌实验室及特设监狱发掘航拍图_meitu_11.jpg

    细菌实验室及特设监狱发掘航拍图

    日本战败后,同盟国虽然对日本的战争罪行进行了一定的清算,但并不彻底,尤其是对于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当年在中国的所作所为在战后的日本可谓讳莫如深。长期以来,一方面不少日本有识之士不断寻访当事人进行揭露,如今年年初日本NHK便播出了纪录片《731部队——人体实验是这样展开的》;另一方面,作为这一罪行的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旧址,虽因在日本战败之际为了掩盖罪行而被炸毁,也因匆忙行事而并未全部破坏,因而形成了现在该旧址一部分矗立于地上,一部分掩埋于地下的特殊形态。对于遗址的原貌,很多地方都是待解之谜。正如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馆长金成民在报告“序言一”中写到的:

    二十七年前,我来到七三一陈列馆从事研究工作,除了相对保存完好的遗址外,像细菌实验室及特设监狱、动力班、特殊武器研制厂等,对我们研究人员来说,在某种程度上还是一个谜。细菌实验室及特设监狱(俗称“四方楼”),它到底有多大面积、结构如何,其内部各功能区是如何分布的,都是不能完全说清楚的。我还记得当时问过老馆长韩晓,他也只能是根据伯力审判证词,秋山浩、森村诚一等人的著作,原七三一部队成员石桥直方、萩原英夫绘制的相关草图,来揣测细菌实验室及特设监狱的内部情况。

    3 第五栋中心建筑平面布局图_meitu_12.jpg

    第五栋中心建筑平面布局图



    这样的情况,决定了在“地上之材”不够的情况下,必须动用“地下之材”。“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旧址”于2006年被公布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后,在之前三次勘探成果的基础上,相关单位从2014年开始,对遗址进行了系统的科学发掘,而这部报告,正是这次发掘成果的系统呈现。

    发掘的成果是详细坚实的,通过发掘,我们对细菌实验室及特设监狱的格局第一次有了清晰和完整的认识,并可与七三一部队成员的证言相互印证;发现了当时企图销毁罪证的爆破穴点和焚烧掩埋坑;发现的大量玻璃器皿,如注射器、药瓶等更是七三一部队进行细菌研制和人体实验的直接证据。这些冰冷的遗迹遗物,正是日本侵华战争不可否定的罪证。

    捧起这部八开400多页,重达3公斤多的考古报告,能够感到考古发掘者厚重的历史使命感。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从未发掘过的新型遗址,更是众多饱受折磨摧残的被害人的牺牲地。报告资料发表充分、描述详细,将许多表格列在文中而不是附于文尾。特别要提到的是书中的遗迹遗物图,对于重要遗迹的平面图,不惜以大画幅甚至整页呈现,并用颜色将不同类别的部分区别开来,这些遗迹图在八开的“大部头”中看起来毫不费力。出土的遗物,多是铁质工具和管道以及玻璃器皿等,虽然不具备传统考古学意义上的类型学等研究价值,但整理者还是一丝不苟地描绘出来,对于铁质遗物,甚至不惜使用最费时费力,现在考古报告已不多见的撒点绘图法,力图让遗物看起来更加立体直观。报告“上编”部分严格遵守考古报告体例发表遗迹遗物,“下编”部分则进行了建筑结构与建筑技术研究的叙述,包括建筑结构技术、建筑施工工法、建筑材料性能等,这是针对近现代遗址考古研究的一个创新。

    从书的编辑和装帧设计上也能看出编辑的用心,封面是细菌实验室及特设监狱与核心区一角的历史照片,封底则做成了“四方楼”的浮雕效果,象征不可磨灭的记忆。就连定价“815元”也有寓意存焉。

    拓展与创新——考古在近现代遗址中的作用

    前面已经说过,这部报告是迄今为止国内考古界所发掘年代最晚遗址的正式考古报告,其反映的时代特征为上世纪30和40年代,废弃年代非常明确在1945年。众所周知,考古发掘基本限于清代以前,考古研究则一般不晚于明代。而对于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旧址这个近代遗址,在文献相对缺乏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用考古来寻找材料的做法,却是一个值得回味的事情。复旦大学教授高蒙河在报告“序言二”中主要就针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讨论。他指出“中国考古学重史前、认汉唐、轻明清的做法,是学科发展过程的时代局限性造成的。”“没有清代考古的提法和意识,不等于20 世纪中国数以千计的考古工作中没有发现过清代遗存。”并列举了成都水井街酒坊遗址、景德镇珠山明清御窑遗址、绵竹剑南春清代至民国酒坊遗址等年代较晚的重要遗址,继而认为“在考古对象的时代分支方面,继史前考古学和历史考古学之后,‘四方楼’的考古实践将助推现代考古学分支的诞生。”

    5 哈尔滨工业大学教授来考古工地现场指导_meitu_14.jpg

    哈尔滨工业大学教授来考古工地现场指导

    其实从考古学的发展来看,这个学科从来就是一个开放的体系,从未画地为牢和故步自封。面对新材料,运用新方法、新技术,产生新理论。但凡是“地下之材”,都可以用考古的方法来揭露和研究,而不论其年代。且不论目前是否有必要建立“清代考古学”或“近现代考古学”,清代乃至近现代遗址是客观存在的,如果有发掘和研究的必要,自然绕不过考古学。因此,拓展考古发掘的年代下限,实有其必要。更重要的是,近现代遗址,往往在遗址类型和特点方面,和古代遗址多有不同,正如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旧址这样的遗址,面对新型遗址的发掘和研究,也促使考古学自身的发展和创新。

    其实,国内对近现代遗址的发掘,早在几十年前就有了。上世纪60年代,偶然被发现的“大同万人坑”,就是由当时的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的几位学者组织发掘和整理的,虽然是在“文革”动乱的年代,但依然按照科学方法记录、照相、绘图,并请专家对干尸和人骨进行体质人类学鉴定。近几年,近现代遗址的发掘屡有发生,如被评为2015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的北洋水师“致远舰”和最近刚刚被确认的北洋水师“经远舰”均为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的重点工作,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的体质人类学专家也于2015年参与到缅甸密支那的中国远征军墓地的遗骸发掘和DNA 现场采样工作。

    由此可以看到,考古在发掘近现代遗址,特别是战争遗址和革命遗址,进而寻找战争史迹物证,缅怀革命先烈、弘扬爱国主义方面,能够且应当发挥义不容辞的作用。对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旧址的发掘和这部《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旧址——细菌实验室及特设监狱考古发掘报告》的出版,无疑开了一个好头。

    编辑陈梅